由何人继之?新任漕督纵使才具不凡,然对新政之理解,对江南局面之把握,对复杂利益之调和,岂能与赵公相提并论?交接之际若稍有差池,致使新政推行受阻,甚至前功尽弃,岂非因小失大,辜负陛下励精图治之圣心?」
他看向韩公宣,恳切地说道:「韩阁老方才盛赞新政之功,本阁深以为然。正因如此,我们更应思虑,如何让这泽被苍生之功业,能够行稳致远,惠及千秋。是让赵公继续坐镇江南,为新政保驾护航,直至其根基扎实,成为不可逆转之定例,使其功业更加圆满。还是急于将其调离关键岗位,令其功业有半途而废之虞?此中轻重缓急,利弊得失,还望韩阁老与诸公详加斟酌。」
殿内格外安静,众臣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之中。
沈望这番话堪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典范。
他避开赵文泰是否堪入内阁的争论,因为他知道这是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薛淮能看穿其中玄机,更何况是更加老辣的沈望?
此路不通,自然要另辟蹊径。
沈望顺着韩公宣的论调夸赞赵文泰,而且比他夸得更有理有据,但正因为赵文泰功劳大任务重,他现在离开江南的代价就更大。
确切来说,宁党现在举荐赵文泰入阁表面看是提拔功臣,实则可能是在毁掉一项刚刚步入正轨的社稷大业。
这顶因小失大、因私废公的大帽子,沈望扣得不动声色,却分量十足。
许多原本觉得赵文泰入阁顺理成章的官员,此刻也觉得沈望的忧虑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江南局面复杂,漕海联运又是触动无数人利益的改革,赵文泰这三年能压住场面,靠的是能力、威望和对局面的深刻理解。
换个人去真能无缝衔接?
万一出点岔子,这每年省下百万两的功业岂不是要打折扣?甚至是功亏一篑?
韩公宣眉头微蹙。
他不能否认赵文泰继续坐镇江南的重要性,否则就等于承认自己的举荐是急功近利不顾大局。
正欲开口辩驳之际,一个沉稳平和的嗓音在殿首响起。
「沈阁老心系新政,虑事周详,拳拳为国之心,老夫深表赞同。」
宁珩之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身面向沈望,脸上带着独有的温和笑意,眼中却蕴含着洞悉一切的深邃。
「漕海新政乃陛下圣心独运,亦是我大燕中兴之吉兆。」
宁珩之语速不快,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继而道:「沈阁老所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