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节,如此具体指证岂是空穴来风?若卫尚书自认清白无暇,何不请房部堂当堂调阅卷宗,请都察院介入覆核,将此案彻底查个水落石出?若查证吴侍郎所言为虚,薛某甘愿领受构陷大臣之罪。反之,若查证属实一」」
薛明纶顿了一顿,面上浮现几分杀气:「卫尚书,您身为刑部堂官,徇私枉法包庇亲属,干扰京察大典,此等行径较之薛某昔日督察不力之失亦不遑多让!下官愿为往昔罪愆承担一切责任,然而卫尚书又有何颜面,在此大谈清正廉明,指责他人不堪入阁?」
卫铮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摇晃。
薛明纶的坦荡认错让他失去攻击的着力点,薛明纶的反击则精准地击中他的命门,而薛明纶引而不发的攻势更如一把利剑悬在卫铮的头顶。
即便卫铮能解释清楚这桩旧案,薛明纶仍旧可以拿出更有力的指控。
他可以不当这个工部右侍郎,而对方也休想从容抽身。
卫铮知道自己完了,入阁之梦彻底破碎。
薛明纶定定地看着这位老对手,心中并无怜悯之意,却也没有喜悦之情。
按照他原先的计划,今日廷推表明心迹,从而打消沈望和薛淮的疑虑,如此便已足够,不必和宁党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毕竟他只是在为河东薛氏的根基着想,而非出于正义和公心,非要将宁党逼到墙角。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在他亮明立场之后,吴文奇这个看似透明的老油条突然出手,将薛明纶逼到二选一的境地。
吴文奇显然很清楚卫薛二人的过节,也知道只要他举荐薛明纶,卫铮必然无法接受,后续的发展可谓水到渠成,而薛明纶要么选择主动退让,要么选择拉卫铮一起下水。
他没得选。
主动退让意味着首鼠两端反复无常,在今日这种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毫无疑问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将来他在朝堂上将再无立足之地,更会让河东薛氏蒙羞。
他只能和卫铮兑子,彻底站到宁党的对立面。
一念及此,薛明纶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年轻人。
薛淮也在看他。
薛明纶从薛淮的眼神中看见几分真切的善意,心中多少有了一些慰藉。
虽说他是被迫走到这一步,好在薛淮还算厚道,并非绝情冷血之人。
当此时,因为卫铮的沉默,局势已经渐趋明朗。
负责主持廷推的吏部尚书房坚望着场间二人,心中已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