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大势已去,宁党在朝中几近只手遮天,区区一个六品员外郎收了点银子的小事,他怎会放在眼里?
更不必说孟礼平时极尽讨好恭维之能事,卫铮的正室夫人亦吹了不少枕边风,故而他最终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吴文奇这厮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揭开盖子。
另一边,左安如遭雷击,擡手指着吴文奇怒道:「吴侍郎,你休要血口喷人,孟礼一案另有隐情————」
「隐情?」
吴文奇冷笑一声,略显不屑道:「左侍郎所谓的隐情,是指孟礼向考功司主事行贿一千两白银?还是指其岳父,时任顺天府通判张才亲自登门向左侍郎陈情?老夫身为吏部左侍郎,对此等败坏吏部清誉之事,岂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今日在廷推之上,老夫就是要当面问个明白,卫尚书若入阁,此类事情是会绝迹,还是会愈演愈烈?」
左安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得头晕目眩,尤其吴文奇点出孟礼行贿和请托的具体细节,更是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此刻吴文奇在他眼中不再是那个处事圆融的老官油子,而是一条阴险狠毒的毒蛇!
最关键的是,左安不清楚对方手里还握着多少料。
一想到和这样一个狠毒的角色同在一个屋檐下共事,一想到他每次当面笑呵呵、转身就去搜集自己的黑料,左安的双手就忍不住微微发抖。
殿内重臣神情凝重,实则心中百折千回。
有人纯粹在看热闹,也有人开始思考吴文奇突然发作的深层根源。
宁之十分确定吴文奇不是清正刚直之辈,若是没有强大的外力驱使,他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向宁党发起进攻。
他为何要这样做?
首辅大人擡眼看向吴文奇几乎无懈可击的表情,心中隐约有了两个猜测。
而在宁珩之身旁,房坚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吴文奇当众抖出吏部内部的丑闻,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够了!此乃廷推国是之地,非尔等吏部值房,尔等争执不休,成何体统!孟礼一案无论有无隐情,自有吏部章程与都察院覆核,岂容尔等在此恣意妄为!」
这话说得很重,吴文奇和左安连忙请罪。
「吴侍郎。」
韩公宣语调平和,眼神却颇为锐利,他望着吴文奇不解地问道:「你方才说这是三年前京察旧案,为何这三年来不见上报房尚书?为何不见上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