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此人的态度有些古怪。宁珩之也有这样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允襄啊,你如今在沈阁老麾下效力,自当顾及他的体面。此次廷推次辅,你若想投沈阁老一票,也无可厚非。不过,在后续阁臣的荐举上,务必要与我们步调一致,切莫乱了阵脚。”
薛明纶从容地微笑道:“元辅厚爱,下官感激不尽,只是依下官愚见,即便届时下官投沈阁老一票,沈阁老亦不会将下官视作自己人,而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混乱。与其热脸贴冷屁股,倒不如光明正大地支持段阁老,元辅,您说呢?”
段璞闻言颇为动容,只觉薛明纶愈发顺眼。
宁珩之一怔,也笑道:“是老夫想偏了,那便依你之言。”
薛明纶恭谨应下。
宁珩之转而看向段璞,最后叮嘱道:“陛下设此廷推用意深远,叔圭,你当知你争的不仅是次辅之位,更是陛下心中对朝局未来的考量。”
段璞心中一凛,连忙道:“元辅教诲,下官时刻铭记。下官亦思虑再三,此番若能更进一步,内阁增补阁臣时,下官定当全力支持陛下与元辅属意之人。”
“嗯。”
宁珩之淡淡应了一声,继而道:“廷推之上,群臣公论,变数丛生,沈望非易与之辈,薛淮更是变数,你需好自为之。”
段璞只觉一股寒意悄然升起,宁珩之的支持听起来依旧那么冠冕堂皇,却又那么虚无缥缈。他压下心中的不安与一丝怨怼,深深一揖道:“下官明白。无论结果如何,下官都感念元辅多年提携之恩德!”
接下来的数日,京城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段璞闭门谢客,但府邸后门的车马却从未断绝,心腹幕僚往来穿梭于各部院重臣府邸之间,传递着问候与承诺。
沈望如常入阁理事,与同僚谈笑风生,对即将到来的廷推似乎浑不在意,这份从容淡定反而更显深不可测。
薛淮则一头扎进都察院堆积如山的京察复核卷宗中,只是在深夜时分,会有心腹下属悄然进出薛府。至于那些有望入阁的重臣,这些天更是派人四处拉拢说项,为的就是那个阁臣的位置。
这些密报如雪片般飞入西苑精舍。
天子站在窗边,眺望着太液池的粼粼波光,淡淡道:“为了一次廷推,这满朝朱紫有多少人夜不能寐,多少人心怀鬼胎?都说朕乾坤独断,可这乾坤有时也得由他们自己先争出个眉目来,朕才好落子呢。”靖安司都统韩金肃立一侧,似有不解道:“陛下何不直接任命次辅和阁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