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礼。
虚伪的寒暄过后,程兆麟等人告退。
关于这位左金都御史内心作何盘算,薛淮和蔡璋对视一眼,彼此都已了然,既不会过于轻视,也不会如临大敌。
在都察院这块地盘上,区区一个程兆麟还翻不了天。
三日后,天子明发圣旨,戊子年京察正式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都察院新设河海监察御史一职,官阶正五品,驻地扬州,全权负责漕海新政江南地区的监管与督察。
又二日,吏部正式行文下达,袁诚怀着复杂的心情,向蔡璋、范东阳和都察院一众同僚辞行,踏上南下的路途。
城外长亭,蝉鸣不休。
薛淮望着几步外的袁诚,只见他一身青袍,面容沉肃,脊背挺直。
长亭檐角投下斑驳日影,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浅浅的光阴。
“信之兄,河海监察乃新政命脉,江南之地鱼龙混杂,望你持心如铁,莫负此职。遇事多思,若有难处,速报都察院。”
薛淮将一本册子递过去,微笑道:“一份薄礼,助你开局。”
袁诚双手接过,郑重道:“大人再造之恩,袁诚此生铭记。纵前路艰险,定以赤诚报之!”薛淮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慰藉:“江南烟雨易涤荡尘埃,河海波涛可砥砺锋芒。信之兄,珍重!”“左宪,珍重!”
袁诚后退一步,郑重再拜,然后转身走向驿道旁的马车。
薛淮静立原地,目送他掀帘登车。
车帘落下前,袁诚回望一眼,似要将这份情谊烙入心底。
马蹄声起,尘土轻扬,马车渐行渐远,融入官道尽头的一片苍翠。
蝉鸣依旧,长亭空寂,唯余薛淮独立阶前,身影在烈日下拉长,如磐石般沉毅。
许久,他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仿佛方才的离别不过清风拂过,未留半分踌躇。
袁诚已经奔赴属于他的战场,而薛淮也将迎来真正属于他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