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最可贵的品质,弃之实为可惜。陛下既允其离京,臣斗胆进言,使其既能戴罪立功,又能人尽其才,助陛下整肃一新领域!”
天子终究还是了解薛淮的。
虽说这小子看起来镇定,但是这番话绝非无的放矢。
天子不禁有了一丝兴致,便温言道:“说下去。”
薛淮见状立刻禀道:“陛下,自河海并举之策推行,尤以漕海联运承接军资转运以来,海运成效渐显。此乃国朝新政,涉及河海地方诸多事项,监管稍有不力,便易滋生弊蠹。现有监察体系或囿于地域,或限于职权,难以深入监管此等新兴且庞杂之务。”
“臣以为,当此京察整饬吏治之际,或可于都察院体系内,特设河海监察御史一职。此职专司监察漕海联运各处关节,其职权横跨河海与地方,直奏中枢上达天听。”
他顿了一顿,仰头看向天子说道:“陛下,袁诚久在宪,熟谙监察之道,且性情刚烈不畏强御,正需以此等繁难重任砥砺其性,磨其锋芒而存其风骨。臣恳请陛下授袁诚以河海监察御史之职,驻地江南枢纽,专责河海监察,使其远离京城是非之地,却于国计民生之要害处,为陛下披荆斩棘戴罪图功。此乃一举数得,既可严控河海要冲,又可保全一良才,使其有用武之地,更显陛下识人用人之明。”
精舍内再次陷入寂静。
天子沉吟不语,似在斟酌。
角落里的韩金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波澜起伏。
他早就知道麾下干将叶庆和薛淮的关系,亦从叶庆处得知许多关于薛淮的逸闻。
在他看来,此子确有能力,但是他能有今日成就,终究离不开其父薛明章留下的遗泽。
然而此刻韩金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临机应变的能力堪称一绝。
他此番入宫明明是为下属求情,在天子松口之后,一般人或许会顺坡下驴,把外放的地点从边陲之地换到富庶江南,如此足以对得起他和袁诚的交情。
可他只需三言两语,便将此事拔高到为国策布局的高度,且提出的职位构想直指当前漕海联运最关键的监管盲区,将袁诚这把双刃剑精准地插在最需要劈开混沌的地方,从而为下一步的开海大计莫定扎实的基础。
人才难得,不怪天子如此宠信他。
韩金断定天子不会拒绝。
“河海监察御史……”
天子缓缓重复一遍这个新职位的名称,不急不缓道:“薛淮,你倒是会见缝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