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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察在即,都察院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袁诚这等熟悉京官且敢于任事的掌道御史。此时将他外放,都察院无异于自断一臂,更不知会寒了院中多少耿介之士的心!”
蔡璋没有刻意虚饰,他摇头道:“袁诚廷议失仪确有不当,然其心可昭日月,其行亦为社稷。陛下若因此降职申饬,我等身为臣子无话可说,可偏偏选在京察前夕,以平调之名行贬谪之实,这是要我亲手折断都察院的脊梁吗?我若就此认下,日后还有何面目统领宪?”
“总宪,此事不能硬顶。”
薛淮迅速给出自己的判断,继而道:“若您强保袁诚,便是与陛下公然对抗,不仅袁诚下场更惨,更有可能坐实陛下对都察院结党抗上的猜忌,于大局有百害而无一利。在下官看来,当初袁诚在廷议上质询户部王尚书这件事并未让天子震怒,真正的根源在于他事后联络诸位同僚,意欲继续弹劾王尚书,此事定然犯了陛下的忌讳。”
蔡璋一叹,幽幽道:“我又何尝不知?然而事已至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袁诚被撵到云南去。”“总宪。”
薛淮的声音依旧沉稳,他诚恳地说道:“您是都察院之首,又与沈阁老知交莫逆,在京察将至、内阁动荡的时候,万万不能与陛下相争。若是总宪信得过,这件事交给下官来处理,如何?”
蔡璋面露动容。
他当然知道薛淮所言是最优的选择。
如今的都察院里,能够在御前说上话的也就他、薛淮和范东阳,而范东阳身为天子近臣,断然不会因为袁诚的去留惹得天子不快,那么就只有薛淮可以担起这份责任。
问题在于此事风险极大。
“景澈,你想好了吗?”
薛淮从容道:“先前下官奉圣谕送别欧阳公,今日刚好去宫中复命。还请总宪放心,下官此去断然不会触怒陛下,只为袁诚和都察院求一个更妥当的处置。下官会向陛下陈情,争取一个既能不坠陛下威严,又能保全袁诚几分锐气的折中之法。”
蔡璋定定地看着薛淮,这个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此刻身上进发出的担当与勇气让他看到破局的唯一希望。
他沉默良久,最终站起身来,正色道:“好,你放手去做。无论结果如何,本宪与你共担!”“谢总宪信任!”
薛淮深深一揖。
西苑精舍。
巨大的冰鉴散发着丝丝寒气,却驱不散御座之上那位帝王带来的无形威压。
天子半阖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