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春节只剩十来天,北京城的年味儿越来越浓。
船板胡同里人声嘈杂,家家户户门口都扫得干净,偶尔有鞭炮碎纸随风打旋,寒风裹着烟火气,处处都是过年的热闹劲儿。
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胡同口。
车门打开,下车的是一个男子,先伸腿,再探身,最后整个人站直了,气派十足。
男子穿着黑色呢子大衣,脖里戴着围巾,小皮鞋擦得锂亮,左手腕上那块劳力士在日光下反着光。他拖着行李往胡同里走,老远就看见巷口棋摊边上坐着个人。
那人头发花白,穿了件军大衣,缩着脖子正跟人对弈呢。棋子拍得啪啪响,嘴里还念叨着“将”。男子凑过去,笑着说:“李叔,您是真不怕冷。都寒冬腊月了,还在外面下棋。”
李叔擡起头,瞅了一眼面前这位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上下打量,越看越觉得不对。
“你……你是永强?”
“李叔,几十年的老街坊了,您连我都不认识了?”周永强哈哈一笑。
李叔腾地站起来,棋也不下了,绕着周永强转了一圈。
呢子大衣,围巾,皮鞋,外国手表,越看越咂舌,拍了拍他肩膀,啧啧两声。
“嘿,你这身打扮,我都没敢认。可真是出息了!”李叔眼睛都亮了,“这是刚从外地做生意回来?”“没错,刚从广州回来。”周永强搓了搓胳膊,“我这一下火车,差点没把我冻屁了。”
李叔笑骂道:“嘿,你小子才去了两年广州,就开始嫌弃咱老bj冷了?”
周永强忙摆手:“那倒没有,就是刚开始没适应。这过年还得是咱这冷天气,小雪一下,才有过节的氛围。”
“这话没错。”李叔满意地点点头,“你小子还没忘本。”
“李叔,您先玩着,等哪天有时间了,咱爷们下一盘。”周永强指了指棋盘。
“好嘞,赶紧回吧。你娘可没少念叨你。”李叔摆了摆手。
周永强拖着行李继续往胡同里走。
一路上碰见的街坊邻居,都跟见了外星人似的。张大妈拎着菜篮子迎面走来,擦肩而过都没认出来,走出去好几步才回头喊了一声“永强”。
王大爷在门口扫地,看见他手里的活都停了,“嘿,这孩子真出息了!”
周永强一路打招呼,嘴就没合拢过。
大杂院在胡同最里头,拐了两个弯就到了。院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