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帅!你怎么……怎么成这样了?!”
朱瑾此刻的模样确实凄惨,脸色苍白如纸,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王敬武久不至,我军寡不敌众,败了!”
一听这话,胡规脸色大变:
“那……那我儿景赟呢?他跟着节帅在中军右翼,他怎么样了?”
朱瑾心中一颤,几乎不敢去看胡规的眼睛。
胡景赟是胡规的独子,勇猛善战,此前被朱瑾任命为牙兵指挥使,一直跟在他身边。
他最后见到胡景赟的时候,是看见他带着一群突骑和保义军的飞虎军对冲……
此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但朱瑾不敢说。
他鼓起勇气,看着胡规那双充满期待和担忧的眼睛,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景赟他……”
朱瑾张了张嘴,最终低声道:
“胡都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追兵就在后面,我们必须立刻撤退!撤回费县!”
胡规愣住了。
他从朱瑾躲闪的眼神中,读出了不祥的预感。
“节师…”
胡规的声音颤抖起来:
“求你告诉我,景赟他……他还活着吗?”
朱瑾避开他的目光,只是重复:
“撤退!立刻撤退!”
胡规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了解朱瑾,如果胡景赟还活着,朱瑾一定会说。
但现在,朱瑾避而不答,只是催促撤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节帅!”
胡规突然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末将求你!让末将带兵回去找我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朱瑾看着跪在地上的胡规,心中涌起巨大的羞愧。
胡规对他忠心耿耿,胡景赟更是为他战死沙场,可他现在连实话都不敢说,连让胡规去找儿子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怕胡规带兵回去,会耽误撤退时间,会被保义军追上!
此刻,朱瑾的声音干涩,也不敢惹恼胡规,只能这样说:
“胡都押……”
“现在回去……太危险了。保义军的骑兵就在后面,你回去就是送死……”
“末将不怕死!”
胡规擡头,眼中含泪:
“只要有一线希望,末将也要去找我儿!节帅,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