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云端,眉头微蹙,总觉今日的东皇与往日截然不同,那股横压太古的气息似收敛入渊,却又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空寂。
“跟着那家伙,看看那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他就下令,白天则是大日金乌,晚上则是明月高悬,遥遥相随,跟着东皇,要看看这东皇究竞要往何处去。
金乌振翅,匿于日光之内,一路紧随。
东皇这一走,可以说是毫无半点的目的性,也没有要走的道路。
随心所欲到了极点。
行至山坳,先见一株千年古木。
东皇看着古木许久,问伏羲:“你觉得,这一老树如何?”
伏羲看着这一棵老树,忍不住赞许,道:“是一棵极了不得的老树了,灵韵充沛!”
躯干擎天,枝繁叶茂。
可是东皇垂眸,却见到这一棵老树的根系盘结如山,汲尽地脉灵气,周遭寸草不生,百鸟不近。东皇伸出手触碰这一棵老树,以岁月和因果的权柄,明了了,这一棵老树古木的一生都在增加一一增粗、增高、增势、增威,仿佛要将整片山林的生机都攥在自身枝干之中。
可古木顶端早已枯焦,雷劈之痕深可见骨,越是繁盛,越是负重,越是无法挪动半步,只能困于原地,静待腐朽和危机。
伏羲看着东皇,疑惑道:“先生?”
东皇想了想,似乎有些感悟,也似乎只是一场虚空,于是道:“再走走,再看看,不着急。”伏羲不知道这位东皇的想法,点了点头。
他们又行至溪边。
洪水暴涨之时,涛浪卷石摧山,声势惊天,是力量增到极致的狂暴,可宣泄不过半日,便开始收敛,盛极而衰,转瞬即逝。而一旁细流无声,不聚势、不逞强、不显锋芒,一路损去形态,随弯就弯,遇阻则绕。看似柔弱无依,却穿山越谷,绵绵不息,最终奔流向远,无拘无束。
再往前,草木枯荣入目。
春日繁花争艳,拚尽生机绽放,香风十里,蜂蝶环绕,极尽绚烂。可不过旬日,开得越盛,落得越快,零落成泥,再无踪迹。
行至平川,又见满月当空。
圆满无缺,光华普照,是增到极致之象。可月满则亏,不过一夜,便渐残缺。
路旁一方巨鼎,被上古神魔遗弃于此,铜锈斑驳,却依旧厚重如山,铸满符文权柄,是万般力量聚于一体。可它自诞生之日,便被困在原地,搬不动、移不走,徒有镇压之威,却无半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