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可以辞职,但科学不能辞职。我们要做的,不是为他的失败买单,而是趁着这台机器正在重启,把我们想要的运行规则彻底写进它的底层逻辑里。」
他看着林燃:「所以,教授,现在,我们不应该感叹失败了。既然总统已经成了祭品,那么剩下的仪式,该由大祭司来主持了。福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林燃保持沉默,不给回答。
麦克纳马拉的情绪终于低落了下来。
他整理了片刻语言后开口道:「教授,越战快要结束了,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战争要结束了。」
「媒体们知道,公众们知道,你和我就更知道了。」
「这是一场失败的战争,它是因我而开始的,那么因我而结束再合适不过了。
在华盛顿的逻辑里,失败必须有一个名字。我用数字堆砌了这场战争的每一个台阶,最后那个代表失败的句号,也理应由我来画上。」
林燃凝视麦克纳马拉。
他能感觉出对方的眼神里透出的是坦然,是放松,丝毫没有对五角大楼的眷恋。
「我不打算继续呆在五角大楼了。战争结束前,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把这笔烂帐结清,好让下一任总统能重新开始。」
「教授,我知道你和福特的交易,我也很感谢你为我着想。」
「但我需要负责,我应该负责,我必须负责。」
「你要走?」林燃语气中没有多少疑问的意思。
「是的,但我不会直接推门离开。」麦克纳马拉重新戴上眼镜,「我会选一个值得信任的继任者。一个能够理解数学、不会像尼克森那样把权力当成私人玩具的人。我得确保在我离开后,五角大楼这个巨大的预算燃烧机器依然能精准地向亨茨维尔输送养分。」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容置疑:「我会把这个位置交给一个懂规矩的看守者。」
林燃选择相信对方。
他相信麦克纳马拉是绝对不会对自己不利的。
这个世界上,种族主义的白人很多,也许麦克纳马拉也是如此,但对方对数学的虔诚构建了林燃对其信任的基础。
「那你打算去哪?世界银行?」林燃问。
麦克纳马拉听到后情绪要高一些,「教授,不愧是你,你一猜就猜中你了。我打算去世界银行。既然我已经证明了统计学可以高效地摧毁一个国家,那么接下来的十年,我想看看它是否能同样高效地重建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