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神。
李俊益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这一条,目前为止很顺。
世子的少年锋芒出来了。
接下来要看英祖怎么压。
“因此,本宫建议——”
“世子。”
白时温饰演的思悼世子背脊挺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一点亮。
以为自己得到了认可。
可下一句。
英祖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
“查两班?”
“让两班交钱?”
“你说得容易。”
“那你告诉寡人,先查谁?”
“查领议政家?”
“查左议政家?”
“查那些祖上随太祖开国、世代为朝廷出力的士族?”
“还是查那些在寡人即位之时,冒着满门风险站出来支持寡人的功臣之家?”
“你是在替国家筹钱,还是在替寡人树敌?”
这一句出来,思悼世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听懂了。
英祖不是在谈税。
是在谈权力。
谈当年的旧账。
谈那些不能被年轻世子用一句“为国分忧”就撕开的东西。
白时温跪坐在前。
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刚才那种年轻储君的亮,开始被父亲当众驳斥的羞耻和茫然盖住。
台下,大臣群演适时低头。
有人装作没听见。
有人面无表情。
有人眼底隐隐露出一点看笑话的意味。
镜头慢慢推近。
白时温的脸被朝堂冷光打出很浅的阴影。
接下来,另一名大臣继续奏问:
“既然两班田赋一事暂不可轻动,那么军需亏空,当从何处弥补?敢问世子殿下。”
刚才的思悼,本该立刻回答。
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张了张嘴。
脑子里明明还有方案。
缩减宫中用度。
整顿地方贪墨。
清查军布虚报。
可他不敢说了。
因为他刚刚才知道,任何一句看似正确的话,都可能踩到父亲藏在王位下面的旧伤。
于是他缓缓偏过头。
看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