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既定,他不再犹豫。
指尖青芒一点冰晶葫芦,葫口轻启,一缕凝练如银汞的庚金绝煞缓缓流出。
只是下一秒,他眉头一皱,袖袍急卷,竟又將那缕煞气强行压回葫中,“啪”一下合上葫盖。
“好险!”
重溟额间渗出细汗。
方才煞气离葫的剎那,他便察觉不对,这庚金绝煞锋锐程度,仅一缕便能使山峰成为绝地,以他如今的炼形境界,若盲目引入玄窍,恐怕瞬息间便会面临窍毁人亡的下场。
何况煞气虽精纯,但若用到炼形上,却远远不够。
他静立沉思片刻,一下子便想到了解决办法,袖中青光连闪,竟取出几只玉瓶、石匣——正是昔日购得的“幽煞”、“浊煞”等次等煞气。
“十鸟在林,不若一鸟在手。”
他喃喃自语,竟要行那惊世骇俗之举:以低阶煞气为基,稀释庚金绝煞。
此举即便是金丹真人见得,也要捶胸顿足大骂他暴殄天物,庚金绝煞乃地煞中的至宝,寻常修士得了一缕都珍若性命,岂有主动將其“掺水”之理?
但重溟根本不在乎旁人眼光。
將“浊煞”和“幽煞”引入至冰晶葫芦之中,与那缕银汞一般的绝煞交织缠绕,以《山君炼形图》中记载的“融煞归元法”小心操控,如千锤百炼一般,將绝煞的锋芒渐次化入其中。
血煞、地煞难得,故虎踞观修士苦心钻研出此术,通过將多种煞气精心配比、融合培育,孕育出等阶更高的煞气,而到了重溟手中,却反其道而行之。
“以浊纳锐,以幽蕴锋……煞性虽减,却更合炼形之用,不过此煞已非绝煞之相,再以『绝』字为名,反倒名不副实了,不若就叫庚金煞吧。”
山风拂过,重溟道袍轻扬,他不再犹豫,盘膝而坐引煞炼形。
此番炼形,他不仅要开闢足下“追风”、“逐电”两窍,还要使庚金煞將之前开闢的玄窍重新淬炼一遍,让所炼山君法相浑然一体。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庚金煞的威力,即便经过浊幽二煞稀释调和,那源自绝煞的本源锋锐之意仍旧超乎想像,《山君炼形图》记载的熬煞之法似乎不足以驯服此煞。
那煞气甫一入体,便如万千银针穿刺经脉,刚开闢出来的玄窍摇摇欲坠,隱有崩溃之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元胎道域骤然显化,化作一道琉璃光膜,如春风化雨一般,將庚金煞的暴戾之意层层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