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朦朧地抬起头:“我我该如何相信你。”
“舅母无需信任於我,只是我即將离家远行,一些隱患须得先解决才能放下心来。”
说罢,他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府外大门方向,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王世廉训斥工匠的声音。
苏氏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声音惊醒,眼中闪过挣扎,最后咬了咬牙,手指颤抖拿起那枚丹丸:
“好,我吃!”
丹丸入口即化,苏氏猛地捂住胸口,面色瞬间涨得通红。
重溟冷眼旁观,只见她喉间剧烈滚动,突然“哇”地吐出一物,那物事状如玛瑙,通体赤红,坚硬程度落在地上青砖甚至发出了金石相击的声音,异香顿时瀰漫整间花厅。
他袖中飞出一只净瓶,瓶体青光一闪,香核应声而入:
“这就是章卿种在你体內的麝脐香核,待到你歷经炎凉、眾叛亲离,心绪跌宕至极致时,此香核便会彻底吞噬你的心神,往后日子,以浑浑噩噩之面目现人。”
话音未落,重溟身影便缓缓消散在其面前
待到王世廉处理完匾额之事,洗去一身桐油气味进来之后,却见妻子跌坐在绣墩上,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恍惚,他急步上前:
“香儿?!”
苏氏一把抱住上前关心自己的丈夫,嚎啕大哭。
王世廉有些不知所措地拍著妻子单薄的后背,柔声安抚:“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適?我这就去请大夫”
苏氏抬起头,泪眼朦朧地望著他:“世廉,之前准备的银钱都退了吧。”她颤抖的手抚摸小腹,“我的病已经好了。”
回到家中。
重溟穿过月洞门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倚在老树下晒太阳的师弟重云,见其模样,忽然愣住。
只见重云不知从哪找来两根杏黄符纸胶带,將自己的上眼皮牢牢粘在眉骨之上,整个人用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仰面著日头。
“你这是”
重溟眼角微抽。
重云瓮声瓮气、口齿不清地道:“《常觉明心剑典》第一重,剑心初凝欲要斩断眠宫,先得习惯不闔眼。”
阳光刺得他泪流满面,偏偏胶带粘得十分结实。
重溟忍笑轻咳一声:“那你继续。”
他摇头晃首回到自己院中,紧闭大门,搬出地肺炉置於小院中心,刻画好控火法阵,从袖中取出三件物事。
緋红如霞的尘缘綾,流云暗纹的龙鬚帕、装著赤色香核的玉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