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出赌场的贾三,在巷口积水中幽幽转醒。
他虚弱地看了一眼细凤,这是他的妻子,老母还在的时候请人为他说的亲事,那时他还是贾氏布庄的少东家,不是现在人见人厌的烂赌鬼贾三,就因鬼迷心窍踏进这赌坊,如今连祖宅都输掉了。
“还、还有钱吗?给我!”贾三一把抢过细凤手里的粗面饃饃,狼吞虎咽地塞了满嘴,他边嚼边含糊地嘟囔:“等我翻本把宅子贏回来”
可细凤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角,这个从不反抗的女人竟直挺挺跪在泥水里,两道泪痕像刀子划破她枯黄的脸。
“起来!你他娘给我起来!”
贾三暴怒地甩手,却发现细凤的手指像铁钳般死死攥著。
“跟我回去吧。”
细凤顽拗地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大力气。
贾三心想,然后给了她两巴掌,挨了打的细凤还是跪在那里:
“你不回去,我就不站起来。”
“不回去就不回去吧,等著吧,我今天一定翻本,把房子贏回来!”
又是一番又打又骂,贾三恼羞成怒,转身往喧闹的赌场走去,他在人群中挤到庄家面前,喉结上下滚动:“疤哥能、能借点本钱不?”
疤脸汉子斜眼打量他,皮笑肉不笑:“你拿什么还?”
“我名下还有几亩水田还有一间茅草屋,疤哥若肯借本钱,地契都押给你!”
贾三咬牙时,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茅草屋是他押了祖宅后买下的临时的家,所有家具都被他卖光了,几亩水田本是夫妻俩人最后的活路,秧苗才插下,只要度过这个春天夫妻俩就不会饿死,不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输的那些钱,种一辈子地都不够换回来的……
只要让我贏一把……就一把!
贾三心中发狠,就这么说服了自己,把唯一的活路抵押出去。
疤脸汉子突然咧嘴笑了,黄牙缝里滋出腥气:“早这么痛快不完了?”
赌桌上,贾三的手突然僵住。
他看见骰子化作细凤哭红的眼睛,听见庄家的狞笑变成河水的呜咽。
红鲤在暗流中疯狂摆尾,鳞片被细凤的泪滴烫得卷边,那些泪珠凝成珍珠,河底堆满当票债契,化作水草缠住鱼鰭。
“小!翻本!就这一把!”
贾三典掉最后半亩水田时,突然听见细凤在哭。
骰盅开启,三四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