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主干线,两侧的短杠按数目和方向,定下不同字母。”
“千年前,高地的德鲁伊用它记事、立约、刻名。
后来罗马人来了,带来他们的拉丁字母;
再后来修道院来了,带来他们的圣徒。
一层一层盖上去,把底下的枝刻文埋住了。”
他把粉笔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诸位手里那本《结构与流变》,前三章讲的就是怎么把这一层一层揭开。”
李察听着,想到惠特康姆那十二根边界石。
前罗马的凯尔特底子,罗马化的方折,中世纪的教会拉丁文,正是这么一层一层叠上去的。
“今日我不讲怎么揭。”麦克菲伊话锋一转:“揭的法子书上都有,诸位自己去读。”
“我讲一件书上没写的。”
他往讲台边踱了两步,那一身分量压得地板轻轻响了下。
“诸位可曾想过,古人为什么要把同一个名字刻两遍?”
“一份从下往上刻,一份从上往下刻。”
麦克菲伊的大手在空中比划出两个相反的方向。
“两份摆在一处,方向拧着,意思却咬合。”
“这些古老的真名只能写,不能念。”
讲堂里静了下来。
“古人没法消灭那些东西,就用文字把它们关进一座只有两扇相对的门、却永远合不拢的牢里。”
莫蒂默教授一直没出声,捧着他那杯淡茶。
到这里,他慢悠悠地开了口。
“麦克菲伊,你这话只讲了一半。”
麦克菲伊朝他看过去。“哦?”
“你只讲了古人怎么‘锁’。”
莫蒂默把茶杯搁到讲台上:
“你没讲,后来人怎么‘开’。”
他抬起那只抖个不停的手,朝台下虚虚一引。
“咱们这一行,干的就是‘读’。”
“古人把东西锁进文字里头,过了几百上千年,锁会松,字会蚀,墨会淡。”
老人的声音又干又哑。
“于是就轮到咱们这些念书的坐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它读出来。”
“诸位想过没有,你把一样锁了千年的东西重新读出来,会怎么样?”
讲堂里没人作声。
莫蒂默教授的目光落到了第一排正中。
“第一排,正当中那位小先生。”老莫装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