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学识课是通用的,两班同堂,内容也差不多。
真正把人分开的,是基础课外那些只对特殊班开的课时:
导师单独带的小课、答疑,还有一门旁人连名字都听不全的“附加专题”。
第一堂课是位姓克罗夫特的副教授来教,李察提前进了教室。
克罗夫特来得不早不晚。
这是个瘦得脱了相的中年男人,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他瘦的很像猎手,但猎手的瘦属于那种干硬的火腿,瘦但都有肌肉,一燃血就能把整个人撑起来。
这人瘦的就只剩下骨架子了。
男人一进门,目光在整间教室里扫了一圈。
目光转到李察身上时,停住了。
“威廉姆斯。”他点了名:“我听说你是被‘抬’进来的。”
教室里静了一下,周围几个学生的视线齐齐转向李察。
“今天我倒要看看。”
克罗夫特的嘴角往下压:
“莫蒂默教授的招牌底下,站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察坐着没动,也没接话。
克罗夫特转身从讲台上拎起一本书,往桌面上一摊。
“修昔底德。”他报出书名:“《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他用指尖点了点那一页。
“这一段,是密提林辩论里克勒翁那篇演说辞。从句套从句,一句话拖了大半页。”
李察认得这一段。
整部书里句法最绕的一处,专门用来折磨人的。
“当场口译成阿尔比恩语。”
克罗夫特开始点名。
“译完,再回译回古希腊文。”
第一个被点名的,是个穿着考究的世家子弟。
他站起来开了个头,译到第三个从句就卡住了。
一个不规则动词的变位,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脸涨得通红,当众下不来台。
第二个被点名的,同样卡在了变位上。
克罗夫特没说话,把目光转向了李察。
“威廉姆斯,你来。”
李察站起来。
【博闻】把整段原文连同印刷的瑕疵,都立在了脑子里。
他看着那一页,眼前浮现的是一整段被他拆解过结构的文字。
【思辨】替他剥出了承重的主句。
克勒翁那篇演说辞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