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度就急剧下降,稳定性完全达不到要求。」
「热变形。」陆怀民脱口而出。
「对,是热变形,而且是非线性的、不均匀的热变形。」李雪梅接口,随后她拿着几张刚绘出的数据曲线图走过来,递给沈一鸣:
「老师您看,热源集中在传动轴承座附近,导致支撑平面发生局部不规则扭曲。简单的材料替换或均匀间隙预留,解决不了这种问题。」
沈一鸣审视着李雪梅递过来的数据曲线图,摸了摸下巴: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了,材料的热膨胀系数在不同温度下会有非线性变化,常规的温度补偿方法效果有限。所以厂里的工程师试了几种常规的补偿方案,效果都不理想。」
他放下铅笔,揉了揉眉心:
「我原本计划用有限元分析模拟热变形规律,再针对性设计补偿结构。但咱们实验室那台计算机,算力有限,一个完整的温度场仿真要跑十好几天,时间来不及。」
陆怀民仔细看着图纸,陷入了沉思。
在前世,他也接触过类似的精密仪器热管理问题。
那时候的解决方案已经相当成熟,不仅仅有材料选择和结构补偿,更关键的是主动温控系统和基于神经网络的动态补偿算法。
但这是1978年。计算机还停留在电晶体和磁芯内存的时代,神经网络更是天方夜谭。
一切思考,都必须牢牢扎根于当下的技术条件。
「厂里希望我们过去一趟,现场看看,」周伟说,「王总工说,也许实际观察能发现图纸上看不出的问题。」
沈一鸣擡腕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九点半。怀民,你今天还有课吗?」
「上午没有了。」
「那好,收拾一下,一起去趟厂里。」沈一鸣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实际问题是最好的老师。你虽然刚入门,但多看看现场,对理解机械设计没有坏处。」
他又对李雪梅吩咐道:「雪梅,你手头模拟先停一下,关键数据带上,走吧。」
「好的,老师。」李雪梅利落地保存数据,关闭仪器,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几份俄文资料塞进帆布包。
十分钟后,四人骑着自行车出了校门。
车子是沈教授向系里借的,两辆二八式永久牌,半新不旧,但保养得不错,链条上了油,骑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沈一鸣骑在最前面,李雪梅坐在他的后座,怀里抱着装资料的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