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眼中布满血丝。
甲板上的气氛愈发紧绷,细微的口角爭执不断升级。
水兵们莫名其妙就会因为眼神接触或者极轻微的碰撞而爆发衝突,互相怒目而视,恶语相向,甚至有人已经紧握著拳头或是將手伸向隨身携带的武器,身体紧绷,隨时准备扑向眼前的同僚。
“该死的!管好你的人!”
“铁浪號的疯子又在嚎叫了!”
“离我远点,混蛋!”————喝骂声此起彼伏,军官们焦头烂额地厉声呵斥,甚至不惜动用皮带和枪托强行分开扭打在一起的士兵。
一种原始的不受控的暴力在群体意识中蔓延,原始的杀戮欲望如同被点燃的乾草,在每个人心头啪作响。
中將弗罗斯特神经紧绷地听著手下军官们传来的一些讯息,全都是有关各艘舰船上士兵们暴力衝突的事件。
隨后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前面沉默的那位皇帝。
中將知道,现在的每一艘舰船就如同是一个捆绑人性炸药的火药桶,这样下去,不等抵达帝国海岸,舰队內部就可能爆发大规模的血腥譁变!
然而,甲板前方,雷纳德皇帝对此置若罔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远方,在日落海平面的最后一刻,金色的余暉像退去的潮水,將北方海域的轮廓缓缓勾勒出来。
在那逐渐浓郁的暮色尽头,一块深沉、广袤的陆地剪影,终於撞入了他的视野。
“马普里。”雷纳德轻声地清晰念出了那座帝国南部最重要港口城市的名字,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並非人类的微笑,而是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狰狞。
帝国本土的第一道门户,在落日余暉的最后见证下,已暴露在这支由恶魔引领的舰队的炮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