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一怔:“相公,您要不要换上朝服?”
“不必了。”
“开中门。”
“阖府上下,出门迎驾。”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章惇整了整袍袖,缓步走出书房。
走出门正欲关门时,他看见墙上那幅“任事不疑”的横幅,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銮驾已至府前。
御街上旌旗猎猎,三百禁卫分列两侧,甲胄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太后的鸾轿先行停稳,赵似的御辇紧随其后。
赵似下了辇驾,并未直趋府门,而是先往鸾轿处走去。
他亲手掀开轿帘,将向太后扶了出来。
“娘娘留神脚下。”
向太后将手搭在他腕上,跨出轿来,目光往章府门前一扫。
章府中门大开,章惇率领阖府上下数十口人已列队立于门外。
傧仆、门子、园丁、厨役,连后院浆洗衣裳的老妪都被叫了出来,乌压压跪了一地。
赵似扶着向太后缓步走到府门前。
章惇上前两步,整了整袍袖,躬身拱手。
“臣,章惇,恭迎官家、太后圣驾。”
身后府中数十口人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向太后微微颔首,没有开口。
赵似却提着笑,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伸出手,一把拉住了章惇的胳膊。
“章卿。”
章惇感到那只年轻的手扣在自己小臂上,力道不小。
他抬起头,正对上赵似那张笑容可掬的脸。
“朕听梁从政说,你身体不康健,想要乞骸骨?”
章惇心中一沉。
他稳了稳心神,拱手道。
“臣年老体衰,精力日减,每日入政事堂不过强撑而——”
话没说完,便被赵似打断了。
“唉。”
赵似摆了摆手,笑容不减。
“你是老当益壮。朝廷如今可离不开你。”
他侧过身,将向太后让到前面来。
向太后看了章惇一眼。
她不喜欢这个人,从哲宗在时就不喜欢,如今更不喜欢。
但戏既然要演,她便不会让赵似一个人唱独角。
“章相公。”
向太后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