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微凉,触感细腻,一如当年先帝将这幅字递到他手中时的温度。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急促,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焦灼。旋即,一道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父亲。父亲,您在里面么?”
章惇收回手,将那幅字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去。
“进来。”
门被推开。
站在门外的,赫然是他的第四子,章援。
章援字致平,今年三十出头,官拜朝散大夫,在秘书省做校书郎。
平素是个沉稳的性子,跟他那些动辄在朝堂上与言官互喷的同僚不同,章援做官做得安静,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给家里添麻烦。
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安静。
章惇眉头微皱。
“现在是当值的时间。你怎么在这?”
章援迈步跨入书房,先是看了一眼父亲的面色,又扫了一眼案上纹丝未动的茶盏,心中便沉了几分。
他将房门虚掩上,转过身来,压着声音道。
“父亲,您拒接圣旨、乞骸骨的事,在三省六部都传遍了。”
章惇没有接话。
章援往前趋了一步,声音更急。
“连您昨日入宫喷了官家一脸唾沫星子的事,都传遍了。儿听到后,立马就赶了回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而且路上,儿看见入内内侍省都知梁从政,正往咱们家里赶呢。”
章惇听到“梁从政”三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父亲。”章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您这是为何啊?”
章惇在书案后的太师椅坐下。
“不为何。”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为父也该退了。”
章援闻言急了。
他两步走到案前。
“父亲。官家想用旧人,就用呗。您依旧是那个宰相,您何必如此呢?”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况且官家召回之人,并不是那些激烈反对新法的人。”
“韩忠彦、范纯仁、苏轼,这些人在旧党中都是温和一派,并非不能共事之人。”
“就算他们回来,也不会更改国策。您又何必?”
章惇看着章援,看了片刻,忽然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