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汉子道。
“在下亲眼看了榜文。”
为首之人负手踱了两步,月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一个重用武将,一个追赠狄青,两者叠加,便是铁证。”
他转过身来,对着众人。
“这两桩事一旦在汴京城里同时传开,便不是谣言了。”
“这宋帝,还真是给我们行了方便。”
“计划不变。”
“散。”
话音落下,众人依次起身离开。
很快。
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片刻,便融入了汴京的夜。
次日清晨。
樊楼二楼临窗的雅座里,两个商贾模样的人正在吃酒。
“听说了么?”
“什么?”
“官家要给狄武襄公立庙了。”
“哪个狄武襄?”
“还有哪个?狄青,狄汉臣!当年平侬智高的那位!”
“昨日官家给狄公追赠了谥号。”
“嘶,那不是……”那人压低声音,“不是当年被朝廷……”
“嘘。”对面的人凑近了些。
“所以才有意思。新官家继位才多久?就追赠狄青,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摆明了告诉天下:文臣那一套,不吃了。以后,要靠武将。”
“这……不能吧?本朝祖制……”
“祖制?官家才十七岁。十七岁的天子,御驾亲征,易州城下跟辽人真刀真枪干过,你觉得他会把祖制放在眼里?”
类似的话,同一日在汴京城各处同时发酵。
东十字大街的菜市口,一个卖鱼的汉子一边刮鳞一边跟旁边的菜贩嘀咕。
“听人说,前线的将帅打仗不用请旨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自古如此,可那是大忌啊。”
“大忌?”旁边一个挑担的货郎凑过来,“咱们大宋什么时候让武将这么威风过?”
“所以才怕啊。当年太祖皇帝怎么得的天下?不就是……”
话没说完,被人“嘘”一声打断了。
大相国寺门外。
那张追赠狄青的榜文前又围了一圈人。
只是这一回,人群中多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追赠狄青,不过是试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