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驰骤,几日倏过。
州府风波渐敛,邕城市井归烟。
只是城中人心各异,有人安然度日,有人惴惴不安。
曾稳居邕州官场高位的阮府之内,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阴霾。
这几日,整座府邸死寂压抑,无半分生机暖意。
往日里,阮府仆从往来有序,洒扫、侍奉、奔走各司其职,隐约有笑语动静,尽显世家府邸的规整气派。
可如今,府中所有下人皆敛声屏气,一个个垂首低眉,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庭院各处,全程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半分多余声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自打几日前老爷从府衙回来,整座阮府的天,便彻底变了。
老爷连日来心绪极差,脾气暴戾,府中上下无人敢触其眉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自己触怒主家被责罚。
偏偏今日,颇有不同。
庭院廊下,一道青色小厮身影行色匆匆,快步穿过台阶。
他连日来跟着府中众人收拾行囊,心中本就惶惶不安,加之赶路急切,一时失了分寸,脚下猛地一崴,整个人往前踉跄大半截,险些重重摔倒在石阶之上。
好在他常年干活身形灵敏,危急时刻连忙稳住身形,也算有惊无险。
可这细微的踉跄动静,在死寂无声的庭院中,依旧显得格外突兀。
不远处值守的老管事见状,当即脸色一沉,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这莽撞的年轻小厮拎到廊下僻静处,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这位老管事跟随阮嗣宗数十年,处事沉稳老练,最懂察言观色、守规矩知分寸,此刻见有人如此莽撞,压着声呵斥道:
“越发没规矩了!如今府里是什么光景,老爷是什么气性,你心里半点数都没有?”
“这般毛手毛脚、莽撞行事,若是方才摔了闹出动静,惊扰了老爷,以他近日的性子,定然重重责罚于你!”
年轻小厮被骂得不敢抬头,身形瑟缩不已。
这副模样着实是可怜,老管事见状,不由得又缓了语气:
“我这是在教你!”
“若非你是我同宗亲侄儿,我才懒得说这话。来日任由你这般莽撞,丢人现眼到老爷跟前,届时你被打死都算是轻的!”
年轻小厮自然也知道谁对自己好,连忙收敛慌乱,连连认错,压着声音小声道:
“叔父,侄儿知错了,再也不敢莽撞了。只是我这几日心里实在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