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建了新屯子,能有这边好吗?”
这个问题巴图回答不了。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供销社开在家门口,走几步路就能买到针线布匹。
宿舍里有火墙有电灯。
食堂里顿顿有热饭,大宿舍也有单独灶台可以自己做,温室里大冬天还能种出绿菜来。
更别说还有夜校,孩子们能免费跟着认字读书。
这些东西,别说大兴沟了,很多东西就是公社那边也没有。
乌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更轻了。
“我今天听那个女同志说,他们场里的职工每个月都有国家发的工资和票据。”
她停了一下。
“当家的,你说咱们娃子要是好好读书,以后能不能也加入农场当工人?”
巴图愣了一下。
“当工人?”
“对啊,每个月领工资,领票据,旱涝保收还体面。”
乌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憧憬。
“以后他就不用跟你一样,每天看老天爷脸色吃饭。”
“也不用跟你一样,每次上山我都担心你哪天上山回不来,到时候我们娘俩怎么活。”
这话一出。
巴图躺回去,两手枕在脑后,盯着看不见的房梁。
他想起了大兴沟。
想起了以前每年冬天都要担心的事情,担心柴够不够烧,粮够不够吃,雪会不会太大压塌房顶。
然后他又想起了今天。
暖和的火墙,头顶的电灯,食堂里冒着热气的饭菜,还有供销社货架上那些以前只有去县里才能见到的东西。
以前不知道还好,可是现在他确实不想让孩子走他的老路。
“当家的,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乌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软绵绵的。
巴图没回答。
他伸手感受着身下暖暖火炕传过来的暖意。
又伸手摸了摸旁边孩子软乎乎的小脑袋。
“不是梦!”
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搂住媳妇。
“睡吧,明天我去找族长,问问什么时候能出工。”
“到时候让娃子跟着好好识字,就算不能当农场工人,也能在公社找个轻松活干。”
“嗯!”
乌兰嗯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