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是真的赶大集,嘴上谈成了不算成,得落纸上。
纸上写了不算完,得盖章。
盖了章也不算终,还得核对编号最后互相挂账!
每一步都不能出差错。
再加上别的队伍谁像他们这样?
又架锅又生火,灶台搭了一个,搪瓷碗带了一筐,空箱子、剩下的参片、没烧完的木柴,零零碎碎一大堆。
等全收拾妥当,东西塞回车上,天都黑透了。
白天还挤得转不开身的货场,这会儿空空荡荡。
地上全是车辙印子、灰土疙瘩、散落的稻草碎,角落里丢着几根冻硬的麻袋绳头,被风吹得一抖一抖的,也没人管。
去大岛的口岸招待所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可车上没人吭声。
心里装的东西太沉了。
单子、卢布、设备。
还有一堆没见过面只听过名字的机械。
谁都不想开口把这股劲儿说散了。
车拐进招待所院子的时候,院里灯已经全亮了。
门口站了一堆人。
有各出口公司的人,也有省外贸局的干部和口岸管委会的。
三三两两聚在台阶上抽烟说话,看见车灯晃过来,齐刷刷扭头。
马主任第一个下车。
脚还没站稳,人就围上来了。
“老马你们可算回来了!”
“等你们半天了。”
“听说你们食品公司今天又捡着宝了?”
“腌黄瓜之后又整出个西伯利亚参,你们食品公司这是专门吃别人看不上的?”
一个外贸总局的干部笑着拍了拍马主任肩膀。
马主任拍了拍棉袄上的灰,不紧不慢。
“没办法,家里孩子多,嘴杂。”
“别人挑剩下的,我们拿回去炖一炖,也能下饭。”
旁边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可不是挑剩下的!这是专门在别人眼皮底下捡金子!”
“说说吧老马,成绩到底怎么样?”
“下午在摊子那头我就看见你们那边围了不少人,问你,你一个劲说没统计完。”
“行啊你,连我都糊弄。”
“能让你从头守到尾,最后一个才回来,差不了。”
“说个大概的数,让弟兄们开开眼。”
马主任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