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一分场食堂就亮起几盏灯。
后勤队那边最先动起来。
赵红梅带着人把面袋子搬到案板边,苏晚秋拿着本子,一项一项念。
“干粮,窝头,烙饼。”
“姜汤,热水。”
“棉手套,备用棉袜。”
“还有草绳,麻袋,油布。”
孙大壮扛着一捆麻袋从门口进来,嘴里还嘟囔。
“俺就说该让俺跟船。”
“俺这么大力气,不去可惜。”
赵红梅抬头看他。
“你力气大,就把麻袋扛稳。”
“别一边扛一边废话。”
孙大壮立刻闭嘴。
过了两秒,他又忍不住小声说道:“那俺不跟船,总能帮着破冰吧?”
赵红梅把一摞饼放进布袋里。
“这个可以。”
“不过别往冰面上乱踩。”
“你这个分量,踩塌一块,下去捞你就够大家忙活了。”
旁边几个女同志没忍住笑出声。
孙大壮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下。
“俺也没那么沉吧。”
“你自己心里没数?”
赵红梅一句话,把他堵得没声。
很快,大家吃完了这顿有点早的早饭。
场部那边。
苏晚秋站在广播室里,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全场同志注意。”
“抢运队即将出发。”
“所有破冰队同志拿好破冰工具,另外不准擅自上船,不准私自跟船。”
她停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时紧。
“书记说了,谁敢乱来,回来就写检查。”
“场长也说了,谁敢添乱,他回来亲自收拾。”
码头上没人笑。
平时这种话一出,肯定有人起哄。
可今天不一样。
冰面黑沉沉的,靠岸那层薄冰被铁钎敲开,水口子里冒着白气。
谁都知道,这趟不是去赶集。
陈永顺蹲在船头,拿手摸了摸船板。
“把几根脱揽全装上。”
“以防万一。”
船运队员闻言立刻朝着仓库走去,去取备用的拖揽。
关山河穿着棉袄,腰上扎着绳,正要往船上跳。
陈永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