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弹劾王明远、王明志与定国公程镇疆私开互市、勾结草原部落、养寇自重。”
“朕问你,你可有实证?”
冯观复额头上的冷汗终于落了下来,只能硬着头皮道:“臣……臣乃风闻奏事。”
“风闻奏事,是御史之职。”
萧昭翊的声音依旧平静。
“朕不怪你。”
“可崔尚书方才问你,你对西北商路和草原部落之事如此了解,消息从何而来,你尚未回答。”
冯观复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萧昭翊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淡淡道:“此事,朕知道了。退朝吧。”
“退朝——”
司礼监太监的声音响起,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冯观复跪在原地,许久没有站起来。
他知道,今日之后,他在朝中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而随着退朝声落下,宫中的好几处地方,已经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
养心殿的一处长阶下,一名负责洒扫的小太监低着头,推着装有落叶的木车,缓缓穿过宫门。
在他经过一处墙角时,一小块不起眼的黑布从车底落了下来。片刻后,一名送炭的杂役弯腰捡起黑布,若无其事地塞入袖中。
可他才转过两条宫道,便被两个从暗处走出的内侍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这位公公。”
其中一人笑得很和气。
“靖安司请你去喝杯茶。”
……
与此同时,草原深处。
王庭金帐内,地上已经满是破碎的酒器。
阿木尔罕站在地图前,胸口剧烈起伏,手中还握着一只被捏变形的银杯。
白桦沟、黑沙口,加上此前被夺走的马场、粮队和斥候,王庭在短短数月内,已经损失近万精锐,其中甚至大部分都是王庭的主力白狼卫。
这些损失让阿木尔罕愤怒,却没有真正让他恐惧。
人死了,可以从各部再征。战马没了,也可以再抢。
大雍的火炮虽然厉害,却不能搬到草原每一处地方。只要拉开距离、避开山口,王庭骑兵依旧能够纵横来去。
真正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阿金台兄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最初只是几百名被王庭追杀的牧民,后来是阿速部残众,再后来是乌河部、野狼部,以及一个又一个被征走青壮和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