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陆懿适应了刺眼的阳光,慢慢地转过身看向了徐太后。
彼时炉子里已经没了动静,只剩下柴火烧焦后的噼里啪啦,空气里都是浓浓草药味。
“你和裴允一直在做戏,是不是?”陆懿声音有些沙哑,眸子里全都是质问,往日温和宽厚的眼神已不复存在。
徐太后不疾不徐:“不瞒住你,如何能让秦州易潜入东梁?”
秦州易狡猾得跟个狐狸似的,时不时变化一张脸,十几年都打探不到一丁点的消息。
直到北辛那边传来一个消息,北辛的八公主和李念凌长得一模一样,徐太后就笃定,秦州易一定藏在了北辛。
她劝说了东梁帝攻打北辛。
裴玄率军出征,一切顺利,歼灭北辛,将北冥玖带了回来,见到北冥玖的第一眼,徐太后就知道赌对了。
她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两个非亲非故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除非,那人会易容。
所以,徐太后对北冥玖的小动作睁只眼闭只眼,东梁帝亦是当做没看见,一路纵容北冥玖投靠禹王,勾结禹王,一步步将秦州易给引来。
当年秦州易为了万无一失,竟用他自己的血脉作为药引子入蛊,既是解毒,秦州易非死不可!
这出戏,她足足演了数年。
陆懿始终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直到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陆老夫人,他愕然,又从震惊变成了苦笑,讥讽。
“陆老夫人养了你十几年,怎会没发现真正的陆懿早就死了?是么,菡国二皇子?”
徐太后一语戳破了陆懿的真实身份。
菡国被灭,流落在外的二皇子一心想着复国,奈何被仇家追杀得厉害,不得不伪装了身份,装成了陆懿,潜伏在陆家几年最后取而代之。
这期间竟无一人发现陆懿早就被害死了。
如今的陆懿应该叫做第五郢,菡国皇后嫡子,菡国被灭,也有东梁一半的功劳。
但朝代更迭谁也改变不了。
第五郢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徐太后,眼里已渐有了杀气。
四周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不少侍卫,个个手握着弓箭,瞄准了第五郢,他呼吸起伏,压低了声音:“我的身份曝光,你可曾想过阿宁?”
“一个亡国皇子的血脉,东梁百官都不会答应她上位的。”第五郢紧紧咬着牙。
他起初不过是想让徐太后入后宫,大权在握,帮他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