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后几十年,陛下终究还是念着旧情的。」吕本明显松了口气。
「旧情?」李善长嗤笑一声,「吕尚书在朝多年,竟还信这套说辞?」
吕本一愣:「老相国的意思是?」
「陛下从来不念旧情。」李善长的声音里没半点温度,「北元残部在草原上蠢蠢欲动,蓝玉的大军刚从云南回撤,西南土司还未彻底臣服,西北的察合台汗国更是隔三差五犯我边境。这时候杀了陆仲亨和唐胜宗,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陛下留着他们,是要让他们去打仗的。」
吕本的眉头锁得更紧:「可太子今日那般雷霆手段,又是鞭打又是放话,分明是要将二人往死里处置。陛下这时候下旨暂押,岂不是与太子的意思相悖?难道他们父子之间,竟是意见不合?」
李善长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吕尚书,你在官场多年,怎么反倒看不透这层窗户纸?他们父子俩,是演给我们看呢。」
「演的?」吕本愕然擡头,「方才太子殿下那股子冷厉,还有陛下旨意里的仓促,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越是不像,才越见功夫。」李善长声音压得更低,「太子要整肃勋贵,需得立威,这五十鞭便是威;陛下适时出面拦阻,既保全了可用之将,又显得有容人之量。一刚一柔,一严一宽,默契的很啊。」
「其一,是震慑。让那些还抱着侥幸心思的勋贵看看,太子动真格的了,陛下也未必会一味纵容;其二,是立威,太子监国,总要拿出些手段让人心服,今日血染奉天殿,往后谁还敢轻易违逆他的意思?」
吕本的背上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他想起太子站在台阶上那句「孤今天,就要血染奉天殿」,又想起皇帝旨意里那句「暂押诏狱,等候发落」,两相对照,竟真有几分珠联璧合的意味。
可这念头太过惊悚,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父子之间,何必如此?」
「帝王家的父子,从来不止是父子。」李善长冷哼一声,「他们是君与臣,是储君与帝王,更是这万里江山的掌舵人。有些戏,必须演,还得演得逼真。」
吕本跟在后面,心里乱如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李善长的话又句句在理。
「老相国的意思是?」他犹豫着开口,「陛下和太子,其实早就商量好了?」
李善长在一株老槐树下驻足,半晌才缓缓道:「看着吧,不出三日,宫里就会传出消息。说陛下召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