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看不出具体朝代的暗红色旧战袍,上面布满了细微的磨损与开裂。头发被一根和战袍同样材质的暗红色布条束在脑后,几缕散乱的发丝垂在额前,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野性。
但是,最吸引柳潇目光的,还是他手中握着的那杆形制相同,却也迥然不同的【赤缨裂尘枪】。
他手中的枪杆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陈旧磕痕、划痕与细微凹陷; 枪缨也不再鲜红,而是暗红近黑,像是无数次被鲜血浸透、风干,再浸透,最终凝结成的颜色,沉甸甸地垂挂着,散发着隐隐的血腥气; 那带有三道深深血槽的破甲锥形枪尖,寒光依旧凛冽摄人,但仔细看去,刃口处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细微卷缺和崩口,那是与无数坚硬甲胄、兵刃激烈碰撞后留下的印记。
整杆枪静静握在男子手中,枪尖没有刻意指向任何人,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历经百战千战沉淀下来的,厚重、浑浊的凶煞威严。
“可惜了。”
男子目光在柳潇握枪的双手上短暂停留,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这样的好枪,却跟了个使刀的主人。”
柳潇心中微凛,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破了她的武器倾向和战斗习惯。
她稳了稳心神,持枪微微颔首,“学生柳潇,见过教习。”
“敢请教习,如何看出学生更擅长使刀?”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十分清晰。
男子没回应她的礼节性问候,只是提着长枪,迈步向她走近,步伐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而递增。
他在柳潇身前五步处站定,那双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她,从紧握枪杆的双手,到肩背、双腿站姿,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沉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睛上。
“你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都是‘快刀’的味儿。”
“站桩,七分实三分虚,重心游移不定。这是随时准备侧步闪身、贴身缠斗的架势。”
“握枪,虎口习惯性向内微扣,拇指压柄,发力时手腕有拧转意图……这是想拧刀把子换角度,不是运枪杆。”
“就连你的眼睛……”
教习微微眯眼,语速平缓,吐字清晰,“看向我的时候,也在下意识寻找,近身之后最好下刀的角度和时机。”
柳潇默然。
还没开打,只从姿态和细微的习惯就能看得这么准,这位教习的眼力可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