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杀的恐惧。
一种来自血脉最底层、刻进灵魂原始码的绝对恐惧。
他活了太久。
他知道得太多。
天界至高王庭里有多少把椅子,每一把椅子上坐的是谁,他记得一清二楚。
而那种纯正到不可能造假的魅魔本源,那种连天帝都要忌惮三分的至高威压。
整个天界。
整个万古。
只有一个存在拥有。
他死死盯着夜迦斗笠下若隐若现的暗紫色双瞳。
嘴唇开始哆嗦。
说不出话。
牙齿疯狂打颤。
然后。
破碎的、变调的、因为极度恐惧而完全劈叉的惨叫声。
从他喉咙最深处挤了出来。
「你……这股本源……」
他的声音在抖。
整个人在抖。
连灵魂都在抖。
「你、你是……」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转动,试图否认自己看到的一切。
但那股气息太纯了。
纯到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最后两个字从他支离破碎的喉咙里炸出来。
带着一个远古血族侯爵此生从未有过的。
绝望到骨髓的恐惧。
「天……」
「天后?!」
「天后」二字一出。
大殿死了。
那声破了音的惨叫在碎裂的白玉坑底回荡,翻滚的暗红色高维法则被无形的大手掐住喉咙。
瞬间停滞。
随即,以一种极度仓皇的姿态,倒卷回老血虫体内。
受惊般缩回洞穴。
老血虫浑身的暗红鳞片失去了所有光泽。
他干瘪的躯体猛地一矮,脊背塌下去,双膝砸在坑底碎石上。
不是跪。
是瘫。
瘫成一滩没骨头的烂泥,五体投地趴在坑底。
干瘪的额头死死贴着尖锐石块,压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印,浑身筛糠般发抖。
连大气都不敢出。
半步王者阶?
灭世威压?
全没了。
此刻的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坑洞上方。
昏死在不远处的副城主,原本大脑宕机,裤裆下流淌着一滩腥臊的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