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底朝天,最后把自己融化成了这里的黑泥。」
他停了停。
语气突然有些古怪。
「不久前,也掉进来过一个活人。」
几只巨眼微微转动。
「一个年轻人。手里握着把红色的战刃。杀气太重了。他直接杀穿了深渊迷雾,一路坠进了最底层的死界。壁垒连半点缝隙都没裂开。」
「这小子不一样,身上没那种杀气。」
苍老的声音沉吟了一瞬。
随即恢复了冰冷。
「但不一样又怎样?」
「进得来。出不去。」
盖棺定论。
「这里的坐标已经被彻底抹除了。他能掉进来,只是因为外面的维度发生了坍塌,把他当垃圾吐了过来。」
「身上的因果线断得干干净净,退一万步讲,就算有路,就凭他现在这副烂肉的样子,能干什么?」
「已经是个死人了。」
低沉的声音附和。
「因果律的抹杀,不可逆。」
黑暗重新归于死寂。
那点刚被点燃的希望,被残酷的现实碾灭。
囚徒们恢复了冷漠。
他们太清楚这里的绝望了。
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只会加速意志的崩溃。
「我快撑不住了……」
一道崩溃的嘶吼声响起。
一只布满裂痕的巨大复眼在黑暗中剧烈颤抖,表面裂开碎瓷器般的蛛网状纹路。
「神魂快磨没了!虚无每天都在啃我的记忆!我已经想不起自己叫什么了!我要散了!」
「闭嘴。」
低沉的声音压了下来。
沉稳。
冷硬。
冷硬如铁。
「神魂还在,就有希望。不许寻死。」
停了一拍。
「咱们当年立过誓。就算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扫了一眼悬浮的林萧。
「散了。」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
「守着一具尸体看,救不了任何人。还活着的,就接着熬。别老想着死。」
「一具快凉的尸体。没什么好看的。都省着点力气。」
眼睛们开始眨动。
红光、绿光、紫光陆续黯下去。
它们准备重新闭合。
遁入无尽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