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家没有这样的奴仆佃户?
魏延来了,他们便趁机揭竿而起。与其说他们是附逆作乱,不如说是他们借着魏延之势,夺回自己失去田宅,烧毁自己的债券与奴契。
董昭继续道:「是以,臣以为当以招抚为主,镇压为辅。
「陛下应当速速降旨招抚乱民,赦免其罪,许其各归乡梓。
「如今正月将尽,不到一月便是春耕。
「农时耽误不得,一旦错过,今岁便又要颗粒无收。
「百姓所求者,不过一饭,只要让百姓有地可耕,有粮可种,可以得活,其中大半自会散去。」
这番话入情入理,连蒋济都一时语塞。
向以刚直著称的尚书令陈矫此时也站了出来:「陛下,臣附董公之议。
「魏延此番在陆浑,不过是搅弄浑水罢了。
「其本部兵马少而乌合之众多。
「是以迟迟不能攻下其余七关。
「而魏延亦不敢轻易离开陆浑、梁郏之地,盖因陆浑有伊水道,可任其随时撤回卢氏商雒。
「此间附逆乱民,本以为魏延能攻破洛阳,才敢附逆。
「而诚如董公之言,春耕将近,作乱之民一旦发现魏延根本什么也做不了,连一座关城都打不下,届时自会弃魏延而去。
「魏延之乱,说到底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乱民借其势而作乱,而彼亦借乱民之乱为祸我京畿,与江陵蜀寇遥相呼应,分我大魏兵力罢了。」
曹叡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反问:「假若朕降下旨意,而叛民不愿安定,又将如何?难道就这么坐视魏延攻破八关?难道我大魏竟什么也不做?!」
「陛下,」董昭再度躬身。
「当此之时,什么也不做,或许才正合其宜。
「只须稳守洛阳诸关,魏延必无能为也。
「而越是急躁,越易出错。
「江陵之败,便是前车之鉴。」
前车之鉴四字让曹叡脸色一沉。
而就在此时,尚书左仆射徐宣也出列奏道:「臣亦以为是也。
「江陵一战,假若大司马稳守营寨,待蜀贼自溃,则未必有此一败。
「而主动求战便可能暴露破绽。
「魏延此贼远来洛阳,除陆浑外不能再破一关,顿兵于我大魏坚城险关之下。
「臣观其已有自破之势,遂窃以为此时宜用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