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除夕,南江下了一场雪。
说是雪,其实也不太像北方那种铺天盖地、气势汹汹的正经雪,更像是老天爷意思意思,拈了点糖霜,往这座江南城市上头轻轻撒了一层。
落到地上,很快就化了。
可屋檐边、树梢上、车顶上,还是留下一点白。
锦绣江南的窗外,冬天被这点白衬得格外安静。
岁岁隔着落地窗,对外面的薄雪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却充满感情的感叹。
“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你们快来看,南江今年居然没偷懒!”
安安正坐在茶几边上削苹果,闻言头都没抬:“就下了一点点。”
“下一粒也是雪!”
岁岁回头瞪他:“粒粒皆辛苦!”
“这句不是这么用的。”
“你管我!”
楚楚挪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好像棉花糖…”
“对吧!”
岁岁立刻找到组织:“还是楚楚懂我!”
今天是除夕,长辈们要晚上才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所以这一整天,家里暂时只有他们六个人。
年夜饭的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提前准备得差不多了,卤味、炖汤、酱牛肉、腊味拼盘,能先做的都先做了,只剩下一些热菜等晚上长辈们到了再下锅。
于是忙完最兵荒马乱的阶段后,屋子里反而生出一种懒洋洋的松弛。
像一桌大宴席的前奏已经奏完,只剩下最后一点悠悠晃晃的尾音。
岁岁第一个宣布罢工。
“我累了。”
她像只晒太阳的猫似的窝在阳台小沙发上:“今天谁都不要再
叫我干活,我要享受雪景。”
安安毫不留情:“你今天总共就擦了两个杯子。”
“两个杯子怎么了?”
岁岁瞪他:“两个杯子也是对这个家沉甸甸的付出。”
“哦。”
“你哦什么哦?”
“我看不起你。”
“苏承安!”
楚楚赶紧凑过去转移注意力:“姐姐,你要拍照吗?”
“要。”
岁岁又把脑袋伸向外面,抬头看去:“这种天气就特别适合发朋友圈,我标题都想好了,就叫:南江的雪,和我一样美。”
林伊斜了他一眼:“你不如直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