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的时候简兮高举滚灯缓缓降下,聚拢在胸前,仿佛吞吐旭日,她随之深深欠身,唐红的大氅如水般泻落,遮住了彩云般的裙摆,脖颈微曲,目光垂视地面,如同雏凤在巢中安眠。
直到乐声转换,她应声而动,脚尖轻点,持灯的双手如蓓蕾初绽般向外轻柔分开,优雅的半旋,就在这旋开的一刹那,她骤然仰面,金粉闪耀的眼眸蓦地望向夜空,如凤鸟破壳初窥天地,眼神懵懂清亮。
到了游园的时候,音乐变得悠然迁回,简兮踩着细密的碎步,持灯的双臂不再是紧张的聚合,而如鸟翼般在身侧舒展开来,流苏在身后飘摇,红氅的广袖与层叠的裙摆,在这徐行中荡开涟漪,仿佛凤凰在琼林玉树间片羽摩风。
最妙的是她细致的脖颈与眼神控制,每当灯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的脸庞便顺着光晕流转的方向微微一偏,眸光矜持,天真好奇得好像刚出生的小凤凰。
说实话周南一直觉得这种老掉牙的游园灯舞真的很老土,不过有简兮在就不是那么土了。
唐老师是能跟得上时代的人,知道找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来扭秧歌连大爷都懒得看,就得是这种漂亮妹子配上青年才俊的新编舞蹈组合才有点看头。
他也在游园灯舞的队伍里,负责举牡丹灯的一员,恰好是距离彩车最近的那一个。
当然是不是恰好很难说————唐老师可是看着他们两个长大的,一对爱徒好吧。
从这个角度看简兮多少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虽然那身跳舞才穿的唐装羽衣好看但是并不保暖,简兮只在裙子底下补了一件超薄微透的肉丝,在昏黄的灯影中基本看不出太大区别来,不过裙子一晃,羽翼一甩,总有种好像能把自己头都罩进裙摆的香风错觉。
嗯,稍微忍不住脑补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又变态了一些,居然在想就这样被夹脑袋的事。
经过县城政府门口的时候,也恰好到了舒羽的环节,也是周南最喜欢的一节。
高亢嚣张的唢呐在这一刻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随性的箫和笙柔声细语,所有围绕简兮的小凤凰都原地驻足。
简兮放下滚灯,虚捻起指尖,左臂微擡,模拟凤凰擡起一侧翅膀,右手则化作鸟喙与灵巧的颈项,从自己左肩的开始,指尖慢慢拂过,极尽轻柔地梳理下去。
她的头也配合着微微侧摆,眼神低垂,温柔似水,大氅慢慢从肩头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贴身的绸衣一角,停住。
这一刻恰有劲风喧嚣,牡丹灯明了又暗,简兮眼底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