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后的陈子衿松了一口气,把按在枪柄上的手放了下来。但他看着林烨,满脸的难以理解。
“老板。您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做了他?”陈子衿不解地问道,“这种贪得无厌的小市民,一百块大洋根本喂不饱他。今天他敢拿钱买您的平安,明天特高课要是悬赏一千块大洋,他绝对会立刻把您卖了。”
“做了他?然后让巡警局的人来四合院查命案?把武藤的那帮猎犬引水狗一样引过来?”
林烨没有笑,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目光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冷彻。
“就是因为他贪,我才要留着他。”
林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质烟盒,弹出一根雪茄,陈子衿立刻上前点火。
随着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林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着操盘者的残忍。
“我们在这个院子里不能有任何活人的动静。如果有宪兵或者伪警察来例行查户口,易中海就是我们最好的挡箭牌。因为他拿了我的巨款,包庇了一个在他眼里属于特高课甲级重犯的人。”
林烨吐出一口青烟,“一旦我被抓,日本人的酷刑审问下,他易中海窝藏并收受赃款的罪名就坐死了。他怕特高课的悬赏,但他更怕全家被送进满洲的煤矿。”
“所以,为了保住他那一百块现大洋,保住他们全家的命。
接下来这段时间,易中海这只老狐狸,不仅不会出卖我们。他还会像保护自己亲爹一样,拦住这院子里所有试图靠近后院的眼睛。”
陈子衿听得后背发凉。
这是何等惊悚的人性计算。
用一块带血的肥肉,硬生生地把一个最市侩、最自私的仇人,变成了替自己在日军眼皮底下看家护院的死忠恶犬。
“叩叩。”
门外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
“林老板,火盆和馒头我放门口了。您吃完把碗搁门槛上。”易中海压得极低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陈子衿走到门边,没有开门,隔着门板用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
“放下吧。”
后院正房的门紧紧关着,厚厚的棉门帘将外面的风雪死死挡住。
屋里没有光。为了防止巡逻队通过窗户纸的亮光察觉异常,林烨连那一盏如豆的煤油灯都没让点。
陈子衿摸黑把易中海放在门槛上的火盆端了进来。即使是这种在老北平最常见的泥瓦火盆,里面烧的也是上好的无烟煤块。
借着火盆里微弱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