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爷收徒之严苛,他是深有体会。
这位赵大哥既能得沈爷传授本事,其心性、根骨乃至悟性,必然都是上上之选。
可为何最终没能真正入门?其中必有隐情!
他忍不住问道:“那赵哥您后来……”
黑衣人脸上露出一抹带着自嘲的苦笑,摆了摆手,说得有些含糊其辞:“说来惭愧。”
“终究是我这人俗念太重,太想上进,一门心思只想着求个功名,光耀门楣,封妻荫子。”
“沈爷那条路,需耐的住那份清苦,我这性子,有些不太合适。”
陆沉何等机敏,立刻听出对方不愿深谈,其中定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缘由。
他识趣地不再追问,提起陶壶,又为其斟满一碗清茶,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黑衣人接过茶碗,目光重新落回陆沉身上。
“我看小兄弟你筋骨强健,气息沉稳,身怀不俗武艺,可曾想过更进一步,参加朝廷的武举乡试,搏一个武举人的功名?”
“自然有此想法。”
陆沉坦然承认,这正是他近期苦练不辍的目标。
“近来勤修武艺,研习射术马术,便是为此准备。”
“好!”
赵大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激昂:“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建功立业,不负此生!”
“你可知这龙脊岭,号称岭南第一雄奇山脉,纵深不知几许,其中藏匿的,岂止是寻常山精野怪?更有那些茹毛饮血、凶悍难驯的异族蛮类,盘踞深处,窥伺我大乾膏腴之地!”
他声音铿锵,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依我看来,这安宁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迟早有烽烟再起之日!”
“以小兄弟的本事,若只在这山中做个采药人,未免太过屈才!”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陆沉:“常言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你有这般本事,就该投身庙堂,博取功名,有了功名官身,才是真正有了施展抱负的根基,有了护佑一方、乃至荫及子孙的资本!”
陆沉静静听着,面色沉静如水。
赵大哥这番话,慷慨激昂,完全是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对他进行的引导和期许。
他并非完全认同其所说的全部,但有一点,赵大哥说得千真万确,也是他陆沉内心深处早已认同的道理。
这天底下,最粗的大腿,最硬的靠山,莫过于那巍巍九重宫阙里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