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这些人跺跺脚,安宁县的商行市面都要抖三抖。
他们无不掌握着偌大产业,手底下养着几十上百号张着嘴等饭吃的伙计学徒,势力根深蒂固!
他们今日满面春风地前来,送上沉甸甸的贺礼,口中道着“恭喜沈爷喜得高徒”、“贤侄少年英才”,自然全是冲着沈爷多年积攒的情面与赫赫威名,心甘情愿来捧这场面。
至于陆沉?此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幸运地得了荫庇的少年郎罢了,日后能不能成气候,还有待商榷。
拜师宴分为里外,外边是略有薄财,略有手段的大户和跟山郎,或想攀附沈爷,或想讨个好脸。
里边的话,则是各行当的东家,铺子的掌柜。
“收礼,真是收到手软啊。”
陆沉垂着眼皮,面上带着腼腆谦逊的笑意,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并未被这满堂华彩和恭维冲昏头脑。
眼前这煊赫的排场、厚重的贺礼、一张张堆笑的脸,皆是沈爷数十年积攒下的情面与威望。
沈爷的这份人脉,却并非他陆沉自己挣来的,目前也还不属于自己。
在众人眼中,他此刻的身份,仅仅是“沈爷的传人”。
即便有恶虎溪斩杀三足蟾的名号在外,那也只是一件值得称道的“勇武”,距离在这安宁县真正立下跟脚,赢得这些头面人物发自内心的重视与平视,还差得远。
恶虎溪之事,在这些老江湖看来,或许更多是沈爷教导有方,或是少年人血气之勇的侥幸。
“还需多多努力,出人头地,没那么简单。”
陆沉暗自警醒,他骨子里是脚踏实地的性子,也完全不觉得气馁。
从一个雨师巷里为三餐奔命、采药糊口的小小采药郎,能侥幸得到沈爷这等人物赏识,收入门墙,已是老天爷格外的厚爱,堪称一步登天。
岂能再奢求一步到位,尽揽其成?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这安宁县的头面圈子,我陆沉,迟早也要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他收敛心神,脸上那腼腆的笑意更显真诚,亦步亦趋地跟在沈爷身后,举止得体地招呼着每一位宾客,将他们的名号、产业、贺礼暗暗记在心中。
靠近大门口的一张席面上,一个穿着半新绸衫、眼神有些飘忽的汉子,瞧着沈爷身边那神采英拔、应对得体的陆沉,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泛着浓浓的酸意:
“啧,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