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牵扯到茶马道上那庞然大物般的杨家?
这要被人拿住把柄做文章,后患无穷!
这念头一起,陆沉顿觉一股难言的复杂涌上心头。
若真如此,这“清理门户”哪里是什么天理昭彰?又哪里是什么恶有恶报?
分明是弃卒保车,是壮士断腕,是怕这“千斤重”的干系,最终砸到他们的头上!
他看着周围食客们拍手称快、额手相庆的模样,心头却高兴不起来。
“恶有恶报?真是恶报吗?真是老天爷开眼吗?”
陆沉缓缓抬头。
倘若这世间真是善恶有报,纤毫分明,那为何这世道,行恶者常踞高堂,锦衣玉食,享尽富贵荣华?
而行善者、清白者,却如牛马般在泥泞中挣扎,在风霜里煎熬,终其一生劳碌奔波,难得片刻安宁?
这其中的道理,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少年心头。
陆沉暂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他只能摇了摇头,不再细想。
怀揣着对世道的几分沉重思虑,陆沉正准备往沈爷的铺子走去。
刚转过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便风风火火地迎了上来。
常年在沈爷铺子里帮工的壮汉见着陆沉,便忙招呼道:“陆哥儿!可算寻着你了!”
壮汉嗓门洪亮,带着几分急切,“沈爷回来了,吩咐我来寻你,让你赶紧过去一趟,正有事要见你说哩!”
“沈爷要见我?”陆沉心头微微一动。
他心中琢磨了一下,没想到什么值得留心的事情。
却还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悄然爬上心头。
虽说机缘巧合下,他得了沈爷传授本事,拜了沈爷当师傅。
但陆沉感觉,沈爷与他之间始终都还有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老爷子从不让他执弟子礼,甚至连一杯奉师茶都免了。
但凡遇到这种事情,沈爷总是摆手说,他只是教一点本事,不过是怕这奇门路的手段烂在土里,就此失传,对不住祖师爷罢了。
其他什么东西,都是虚的。
这份洒脱固然让陆沉在他眼前从无束缚的感觉,却也让陆沉心底始终存着一份距离感。
此刻沈爷主动点名要见,所为何事?
莫非是龙脊岭的动静,还是……
陆沉按下心头纷扰,跟着壮汉快步走向那间熟悉的铺子。
铺子里依旧裹着浓郁的药香,看起来也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