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尽云城赴任,我们之间的交易也许需要修改一下。”
蓝熊脑筋一转就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们蓝家帮忙协助你出逃了?”
他掌握着一条尽云矿走私线,原来商量好要用那条线将白粟送出去。
“嗯,他应该会带我离开。不走你这条线也好,省得以后给你们带来麻烦。当然了,说好的报酬照付,我给你写一封信,你给我弟送过去。”
蓝熊摇头:“你能走少城主的路子离开也好,更安全一些。报酬的话就不要说了,事情我没办,怎么好收你们的报酬?以后能够继续跟我们做交易我就满足了。”
白粟知道蓝熊的性子,这是个执拗的老人。
“那就减一半吧,算是我的心意。至于往后的交易……我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过我能保证的是如果我们离开了,也会让我弟找到接手这条线的人,继续跟你做交易。”
双方谈妥,白粟留下一封信,托付蓝熊送出去。
临走之前白粟问:“你真的不考虑送一二后代离开矿场吗?”
蓝熊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头:“他们……跟你不一样。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只要给你出去的机会,你就能在外面活下去,可他们不行的,他们就没有见过外面的天空,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他们出去之后怎么活?我怕他们会死在自由的空气里。”
他进来矿场时才七八岁,是跟着获罪的父母一起进来的。如今六十多年过去,外面的世界于他而言已然模糊一片。他凭着少年时候对外界的那些模糊记忆,为了家里人在矿场能有更好的生活——病了有药可以吃——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触须探出去,多年艰辛才搭建了这么一条隐蔽的“走私路”。
走私点东西,他敢,但从那条线离开?他从未想过。
矿场束缚了他的身体,也禁锢了他的心。
“蓝海说,她的名字是你取的,她跟我说过好几次,很好奇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在末日历之前,听说大海远远看去是像天空一样的蓝色,末日历两百多年后的今天,大海是绿色的,据说像流动着的巨木森林,我以前就很想去看一看,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
白粟微微一笑,眼瞳深处那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秒钟偷偷从缝隙里探出来,那是迥异于平时平静、麻木表情的生动与热火。
不过只是一瞬,白粟又恢复了那副与其他矿工无差别的神情。
每一个长期生活在矿场的人都是一副面孔,即使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性格各有不同,但日复一日在昏暗的矿洞下劳作,沉沉的死气与毫无未来的郁气都会凝结成相似的面具挂在每个人心头。
蓝熊没说话,白粟关上门离开。
·
白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那是一个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