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你为什么要去王家。”
哐当一声,佩剑扔在长案。
邢如风抱着他那个向来不离身的小药箱,低着脑袋,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支支吾吾道:“王家派人来请,说袁老夫人病重,好歹、好歹也是有诰命在身的,我这推脱不掉啊。”
“推脱不掉?到底是推脱不掉,还是不想推脱,又或者说,不能推脱?”
别看跟绕口令似的,一个字的区别,意思便差了大了。
赵咎冷冷地看着邢如风,眼神黑沉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沉闷压抑,让人难以喘过气。
他眼里有怀疑,更多的是痛心和失望。
“邢如风,你跟袁老夫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嫂中毒那会儿,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他一掌拍在长案,轻飘飘的绢帛落在地面。
像是尘埃落定。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
从被救出来到现在,小半个月过去,邢如风一直在等,一直在猜,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赵咎,亦或者明惠帝,他们谁先开口问他原因。
现在看来,还是赵咎比较按耐不住。
不过也挺好。
省得他寝食难安。
邢如风搓了搓脸,露出一个讪笑道:“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父辈有些交情罢了,总不能够她一把年纪还看上我这个年轻……”
“少插科打诨!”
赵咎又一拍长案,邢如风闭了嘴。
他面色微微缓和,道:“继续说。”
邢如风低声道:“我家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虽说世代行医,但士农工商,医者的地位不过就比商人稍微高了一点。”
大魏是在前梁的基础上立国的,盛行清谈玄学,讲究儒道兼综,医者的地位虽然有所提高,但仍未脱离“方技”的范畴。
所以邢如风并非世家子弟。
从他的言行举止也能看出一二。
他大大咧咧,行事无忌,说话有时更是粗鲁得不行,这样的行为在士族之中,简直就是离经叛道中的离经叛道。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前梁皇室的御医。”邢如风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赵咎微微抿唇,眼神流露出几分复杂,“所以,你跟袁老夫人一样,你们都想推翻大魏,给前梁报仇?”
“怎么可能?”邢如风矢口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