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漏如针,一场雨下了三五日,檐牙终日滴落,阶前水痕难干,就连廊下石砖,都沁出了青黑色的水渍。
姜璎哪儿也没去,就待在房里,透过窗牖可见墙角沤烂的菌子,软塌塌贴在地上。
啊——
这场雨再不停歇,她就要跟着菌子一起霉烂了。
低低的幽叹消散空中。
无人可闻。
“姑娘。”甘棠走进屋,端上酪浆的同时,从袖中取出一根短小竹筒,“少君来信。”
姜璎拆开竹筒,里头信笺上了秘制的封蜡,需万分小心,才能完整揭开。
这次书信很快,间隔不过两三日。
姜璎一目十行,记下重要讯息,便让甘棠拿去烧毁。
前几日送来的是一首藏头诗,表面赞美沿途风景,实则暗藏玄机,意在告诉姜璎,袁老夫人的钱财流向何处。
姜璎心领神会,派手下人探查,果然如袁遗所说,袁老夫人不惜自掏腰包,也要暗助刘骏等人私自铸造铠甲、马槊。
这一点,姜璎谁也没说,包括赵咎。
袁遗躲得远远的,就是想独善其身,远离纷争。不管是汝南袁氏,还是袁遗自身,都禁不起折腾。
但为了阿妹,他还是特意赶来相助。
姜璎心有愧疚,自然不愿将他牵扯其中。这样的讯息对明惠帝有利,可对袁遗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只会让朝廷越发忌惮士族。
不过,今日的信笺只简单说明了一些近况。
袁遗快到盛京了。
他不进城,直接下榻在姜璎城郊的嫁妆庄子上。
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姜璎也早早的派人把庄子收拾干净,用荷叶熏香连着熏了好几日,茶具软垫,一应崭新,瓜果蔬菜庄子上都有,其他的她怕想不周全,干脆交给袁遗身边的仆婢。
“女君。”香薷走进来,“沈女君回来了。”
卫国公府的仆婢们得了消息,早早带着油纸伞去门口候着。
明松院里,下人已经烧起炭盆火炉。
郑氏检查过,确保无误,方才离开,临走出院门时,又想起什么,问道:“艾草用过没有?”
婆子连连点头道:“女君放心,昨儿个奴婢用艾草把院子里里外外都熏了三遍,四郎也瞧过了。”
这阵仗,别说孩子们,就是姜璎看着都忍不住提心吊胆。
郑氏露出无奈的神色,“阿沈是个极好相处的,就是身子骨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