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眼前一黑,天冬麦冬急急忙忙起身扶住主子,只见主子痛哭道:
“四郎、四郎再熬几年就可以调回京了,他怎么能回来?还有阿沈……她的身子骨不好,她禁受不住舟车劳顿的!”
外头响起几声“二郎”、三郎”。
郑氏慌忙拭去眼泪,强打起精神,在仆婢的搀扶下坐回炕上。
赵怀和赵恪领着龙凤胎过来看望母亲。
其实他们老远就听见了哭声。
但母亲强颜欢笑,他们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郑氏把令令抱到怀里,如往常一般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对儿子嗔怪道:“今日外头风大,你们不在房里玩,跑出来做什么?”
赵怀赵恪没说话。
赵惟跟在二哥哥身边,想说什么,又怕说错话。
只有赵明忆努力举高小手,摸摸郑氏的眼睛道:“二伯母,不哭。”
郑氏眼泪刹时流下。
怎么止也止不住。
孩子们不傻。
尤其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孩子,自幼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长大,又受师长教诲、资源浇灌,早就拥有了超越年龄的沉静和承担。
就连平日里古灵精怪的赵恪,此刻也乖乖站在兄长身边。他进来时就闻到一股焦苦的墨香,带着干燥、空无的涩感,目光偏移一旁,可见炭盆里头的灰烬。
赵恪心中顿时了然。
这个时候还愿意送进信来的,也只有外祖父他们了。
赵恪虽说顽皮,但脑子却比谁都机灵。他知道外祖父一家肯定是希望母亲和离的,若再无情一些,直接舍了两个孩子,回娘家和离再嫁。
要知道郑氏今年也不过二十七,郑家人自然不愿意女儿/妹妹浪费大好年华,陪着赵哲一起死。
“阿娘,我去找小婶婶!”赵恪忽然道,说完扭头就往外跑。
仆婢们拦都来不及。
郑氏目瞪口呆,赶忙推了一下天冬,“快去,拦住他!”
赵恪跑得飞快,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蓼莪院,香附看见他,也是惊讶,“三郎君?”
难道二房出了什么事?
姜璎和她一样的想法,然而不等询问,赵恪便扑到了怀里,那双肖似赵咎的杏眼此刻盛满泪水,让人心口发闷。
小孩也是要面子的,他埋在姜璎怀里偷偷抹眼泪,小声道:“小婶婶,我们家是不是真的完蛋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