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手,有些账目需要对好几遍才肯放心,故而姜璎全身心投入,自然没有听见帘子掀开时的那点细微动静。
高脚凳上的青瓷里插着今日刚摘的莲花,金光点点,透过窗牖上的云母片在层层叠叠的花瓣间跳跃。
书案那头,姜璎小小打了个哈欠。
若是王氏院里,她算账累了就去榻上小憩一会儿,但在蓼莪院,也不知道赵咎什么时候回来。
姜璎揉去困意的泪花,直起身子,余光却瞥见地上多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赵咎就这样就静静地看着她。
“赵九郎君?”
“你怪我吗?”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安静。
姜璎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什么怪你?”她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怪你呀。”
赵咎心口一热,眼睑涌起潮气。
在王氏面前强撑的无所谓,在见到姜璎的那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他根本没法在她面前装作没事儿人。
尤其是回来的路上,反思又反思,只觉得哪哪都对不起她。
和光鲜亮丽的出身相比,赵咎对待感情的方式就像是一张破破烂烂的答卷,错误百出,不堪入目。
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因为怎么做都是错。
“为什么不怪我?”明明脑子里想的是如何讨人欢心,可张口完全不受控制。
他已经沦落成蛛网中的猎物,丧失了平时的理智,进行着幼连年时期都不屑为之的刨根问底。
“我把你关起来,不许你踏出房门半步,如此无理取闹,你都不生气吗?”赵咎看着她,眼神中有痛苦有挣扎。
明明最初的最初,他只想将她牢牢抓在身边,最好是寸步不离的那种才让人放心。但为什么,他现在却反而为她的乖顺而难过?
跟我发脾气吧。
赵咎心想,不管是哭是闹,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好。
至少,不要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让我觉得如此无力。
“为什么生气?”姜璎睁圆了眼睛,“赵九郎君是为我好啊。”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实意这样认为。
赵咎只能冷酷打破她的幻想,“不是,这只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私欲。”
姜璎却有自己的道理:“是人都有私欲,赵九郎君的私欲不仅没有伤害到我,还把我保护得很好。”
常言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姜璎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