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瞳孔一震,眼底浮起惊惧,厉声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姑母是要软禁朕吗?!”
还是说,她想借机对他下杀手?!
昭阳轻蔑地掀了掀下垂的眼皮,嘲弄道:“我何须多此一举?”
话音未落,她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攥住皇帝的衣袖,用力一扯。
“嘶啦——”
伴随着清脆的裂帛声,皇帝右臂的半幅衣袖被硬生生扯下。
一截苍白消瘦的小臂赫然暴露在空气中,肌肤之上,一条条深浅交错的抓痕纵横密布,渗着血丝,在暗沉的光影里显得触目惊心。
一旁的睿亲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惊呼了一声。
皇帝脸色煞白,又羞又怒,喝道:“放肆!皇姑母,你这是做什么?”
他强作镇定,可细密的冷汗早已不受控制地爬满额头,只觉通身皮肤瘙痒,体内像是有无数虫蚁爬动、啃噬,又痒又麻又痛,折磨得他几欲失态,身躯不住发颤。
看着皇帝外强中干的样子,昭阳心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悲凉。
她也曾对这个皇侄寄予厚望,盼他能承袭父祖之志,延续盛世宏图。
奈何他志大才疏,刚愎自用,一步步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终究是辜负了她的期许。
昭阳一针见血道:“你身中忘忧藤之毒,深入骨髓,此刻怕是连自己下榻也做不到,更遑论明日临朝听政了。还是说,你想在满朝文武跟前丑态尽出,将天子尊严弃之如敝履?!”
皇帝咬牙强撑,依旧嘴硬:“朕不过一时不适,很快便能恢复,只要朕……”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他目光飘忽游移,眼底燃起一簇灼热的光亮,呼吸微微急促,朝门帘方向望去。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被人从外头掀起。
锦衣卫指挥使陆铮大步跨入东暖阁,径直走到礼亲王身边,垂首抱拳:“皇上。”
“东西呢?”皇帝急切地问道,身子随之前倾。
陆铮面露难色,沉声回禀:“恕臣无能,没能进入寿宁宫。金吾卫将寿宁宫围得水泄不通,臣被拦在了外面。”
“酒囊饭袋!!”皇帝瞬间暴怒,心里对萧珩以及谢家恨极,“连个寿宁宫都闯不进去,朕养你们锦衣卫何用!”
皇帝双目赤红,语气狠戾又癫狂,随手抓起一个茶盏就狠狠地朝陆指挥使抛去。
陆指挥使根本不敢躲,任由那茶盏砸在他肩头,滚烫的茶水浸透了飞鱼服。
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只将头垂得更低。
锦衣卫若是硬闯,自是有与金吾卫一抗的实力,但是这就势必会得罪萧珩——值得吗?
思绪一闪而过,那茶盏“砰”的一声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陆指挥使垂眸盯着那龙纹碎瓷,也一动不动。
“够了!”昭阳冷喝一声,目光如刀,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