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失望,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带路。」
锦书咽了下口水,僵硬又局促地往钱庄外走去。
在迈出钱庄大门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抬头朝街对面葆青居二楼的一扇窗户望去,恰好对上一双幽深难测的眸子。
锦书心头一凛,缩了缩脖子,回过头对身后的明遇低声道:「遇少爷,且随奴婢来。」
明遇撑起拐杖,腿脚一顿,步履踉跄地跟上,那一瘸一拐的身影在喧闹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围观的路人们见热闹散场,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其中也包括明迟。
他拉了拉紫苏的衣袖,仰著小脸说:「我去葆青居看看,你去告诉堂姐。」
紫苏犹豫了一下,想著葆青居是正经茶馆,来往皆是体面人,应当出不了什么差错,便点了点头:「公子万万不可乱跑,奴婢去去就回。」
将明迟送进茶馆大堂后,紫苏便去了隔壁的翠云斋。
与此同时,明遇在锦书的指引下,沿著楼梯上了茶馆二楼,很快就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雅座。
明遇急切地抬步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雅座内端坐的佳人,她身著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海棠花的褙子,鬓边斜插一支点翠步摇,眉眼间妩媚动人。
「表妹。」明遇直勾勾地看著她,目光近乎发痴。
即便她已经嫁作人妇,她依然是他心头最牵挂的女子,依然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
他喉间发涩,道:「恭喜表妹得偿所愿。」
「我何喜之有?」白卿儿坐在那里,指尖攥著帕子,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镇定的表情。
明遇低低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如今辅国公被夺爵,萧云庭的世子妃可以说名存实亡。这般局面,我难道不该恭喜表妹吗?」
辅国公府出事后,王婼就再也没出过诚王府的大门,更没能进宫,可见这位世子妃怕是已经被诚王府软禁了。
白卿儿脸色微白,半点也笑不出来。
她如今的处境,又比王婼好上多少。
「表哥心中恼我、怨我,尽管直说,又何必这般挖苦。」她轻声道,眼底掠过一丝难堪。
她本没打算这么快兑开那张一万两的银票,想往后去了外地再找机会兑付,偏白家人昨日找上门来,明里暗里逼著她拿钱接济。 她逼不得已,只能冒险将这张银票拿了出来。
她伸手做请状,道:「表哥,坐下说话吧。」
明遇依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看着白卿儿亲自提起茶壶,为他沏茶,一举一动都优雅动人,仪态万千。
不知不觉间,明遇又看痴了,过往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那些年少时的欢喜与遗憾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忘了言语。
直到茶盏推到他跟前,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