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厅门外,就见两个青衣小厮抬著一具小巧的黑色采棺,缓步走了进来——那采棺不过三四尺长,棺身沾着湿泥与枯草,一看就是孩童用的棺椁。
崔氏霍地起身,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颤声嘶喊:「疯了! 谢慎,你真是疯了! 你竟敢掘我裴氏祖茔,将我那苦命的女儿将她从墓地里挖出来!」
「真当我裴家好欺吗?!」
「令嫒的确苦命。」谢珩淡淡开口,字字如冰锥扎心,「不明不白地丧命于至亲之手,连周岁生辰都没能熬过。」
这话如惊雷炸在崔氏耳边,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往后倒去。
「夫人!」她的丫鬟眼疾手快连忙搀住崔氏。
西稍间的崔小姐也闻声疾步跑出,一左一右地扶住昏厥的崔氏,急声唤著:「姑母……姑母!」
「来人,快请大夫!」崔小姐扬声对著厅外待命的丫鬟喊道。
裴朔目眦欲裂,指著燕国公与谢珩怒喝:「谢家欺人太甚!」
「从昨日起,我对你们已是百般客气,忍让再三,可你们姓谢的一个个得寸进尺,咄咄逼人,在我裴家搅风搅雨,如今竟还掘我裴氏祖茔,更对家母出言不逊!」
「若家母有半分闪失,我裴朔定与你们不死不休!」
族长裴辙也沉下脸,对著燕国公重重振袖,沉声道:「谢公爷,掘人祖茔乃是大忌,你们……未免也太过了!」
「错了错了。」燕国公摇了摇手指,理直气壮道,「本公不曾挖你裴氏祖茔。那早夭的裴大小姐并未葬入裴氏祖茔。」
「……」裴辙一愣,经身边的族老提醒,这才想起裴朔这个长姐死时未满周岁,根本没资格葬入裴氏祖茔。
「裴世子放心,」这时,明皎优雅地起了身,从容道,「有我在,令堂必安然无虞。」
她缓步穿过厅堂朝崔氏走去,指尖夹著一枚寒光闪闪的银针。
崔小姐立刻警惕地看著她,杏眼圆睁:「你想干什么?」
「崔小姐尽管放心,我会救醒令姑母的。」明皎浅浅一笑,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笃定,「令姑母若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我谢家岂不是平白要摊上人命官司?」
她背对著谢珩,全然没看到在她说出「我谢家」三个字时,青年的唇角弯出一抹旖旎缱绻的弧度,眸光潋滟。
崔小姐觉得此言有理,退了半步。
可裴朔仍不放心,急声道:「等等!」
他刚要起身阻拦,谢珩已伸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裴世子稍安勿躁。」
谢珩的动作看著随意,轻若鸿羽,裴朔却觉得肩头仿佛压了一座千钧泰山,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明皎用银针精准地扎在崔氏人中、合谷几处穴位,又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罐,拔开塞子递到崔氏鼻下。
一股辛辣清苦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