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娘想这样吗?」
「若非你父亲走得早,我们长房无权无势的,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实在没法给你姐姐撑腰。不然,你姐姐的婆母怎敢这般著急,催著你姐夫纳平妻?」
「我私下里也与你姐夫好好说过,求他再给你姐姐半年时间。只要你姐姐能在半年内怀上麟儿,裴家便打消纳平妻的念头,这是你姐夫亲口答应我的。他说会回去跟他爹娘好好周旋。」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冉姐儿还有你,竟去裴家大闹了一场,还带走了你姐姐。」
「这回好了,裴家算是拿捏住了你姐姐的错处,怕是万万不会松口了。」
「阿思!」说著,谢大夫人一把攥住谢思的手腕,急急追问,「你姐姐和冉姐儿去哪儿了?这都快一更天了,马上就要宵禁了,她们怎么还不回府?」
「是不是你七叔把她们带走了?」
烛火在羊角宫灯的灯罩里不住摇曳,明明暗暗的光线在谢大夫人脸上交替,映得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谢思看著她,只觉得眼前的娘亲不仅陌生,还莫名让他生出几分寒意,脊背发凉。
谢思再一次挣开了母亲的手,从罗汉床上站起身,垂眸看著她,语气疏离:「姐姐与冉冉今晚随七叔七婶,去了湛家别院暂住。」
谢大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儿子口中的「湛」是哪个字,拧了拧眉尖,「阿思,你该把你姐姐带回府来的!」
「你姐姐的娘家在京城,婆家也在京城,如今却要借住到外姓人家里,这成何体统! 看在有心人眼里,只会觉得你姐姐骄纵胡闹。」
谢大夫人说得振振有词,听在谢思耳中,只觉得悲凉。
是啊,姐姐的娘家、婆家都在京城,两座偌大的宅院,却没有一处能让她安心容身,最后竟被逼得有家不能回。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谢思的心里。
他再也无法面对娘亲,对著她敷衍地揖了一礼:「娘,囡囡病了,七婶与无为真人要为囡囡诊治,所以才暂居在湛家别院。」
「今日天色不早,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娘,我累了,先回去了。」
看着疲惫不堪的谢思,谢大夫人心疼极了,颔首道:「你回去早些休息。 明儿一早你还要去国子监。」
谢思近乎迫不及待地走出了谢大夫人的院子,可那种窒息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天边的雷声不知何时停下了,周围寂静无声。
谢思在院子口驻足,仰首望着夜空,一轮皎月在云层后半掩半露。
他的眼前,不由浮现明皎的倩影,她明媚的眉眼,她璀璨的笑靥,她意气风发的神态......
那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倾心相待的人啊。
如今,她却是他的七婶。
在今天以前,他只是想到这一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