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怕是已经对谢家生了嫌隙……
王淮州悄悄用眼角去瞥皇帝。
御书房内,回响着壶漏发出的滴答水声,衬得周围尤其安静。
皇帝薄唇紧抿,沉默地随手又将那道折子扔回了御案上。
折子一角恰好撞到一枚碧玉山形笔搁,搁在上头的狼毫笔就骨碌碌地滚下了书案……
“啪”的一声,那支狼毫笔落在金砖地上,笔端的墨水也顺势甩出了几点凌乱的墨点。
王淮州愉快地笑了。
决定回头跟皇后打声招呼,干脆顺势在千秋宴上,点个母夜叉给谢珩做媳妇——平时皇帝不会答应,但这次一定能成!
皇帝不傻,也看得出王淮州不怀好意。
但他说得也未必是假。
皇帝收敛了神色,淡淡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就去给皇后请个安,你好些日子没进宫,皇后一早还在叨念你呢。”
王淮州也识趣,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姐夫,那我这就去坤宁宫给二姐请安。”
行礼时,被谢珩踩过的右肩抽痛不已,痛得王淮州五官扭曲了一下,心道: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回头就让皇后给他安排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当护卫。
王淮州退出御书房时,恰好与一个来通禀的老太监交错而过。
隔着那道绣着五爪金龙的门帘,还能听到那老太监异常恭敬的声音:“皇上,徐大学士在外面求见。”
皇帝言简意赅道:“宣。”
老太监又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传唤徐大学士。
尹晦微微地笑:“徐大学士这些天都忙着在贡院阅卷,这会儿进宫,莫不是会试的结果出来了?”
会试的结果是机密,关系重大,就算尹晦是皇帝的亲信,也得避嫌。
尹晦正犹豫他是不是该退下,就听皇帝低声吩咐道:“阿晦,你去查一下淮州说得是不是真的。”
尹晦的嘴角在宽大的袖口后轻扯了一下,立刻应道:“是,皇上。”
这时,门帘再次被掀起,满头华发的徐大学士慢腾腾地走了进来,又慢腾腾地作了个长揖。
“皇上,会试的卷子臣等已经初步批阅,大致定出了前十。”
“不知皇上可要一阅这些人的卷子?”
会试不是殿试,会元照理说可以由作为主考官的徐大学士与两位副主考来定。
上届的主考官何太师曾豪言状元非谢珩莫属,说谢珩会成就大景朝第一个“三元及第”,结果却被皇帝打了脸,谢珩只得了个探花。那之后,何太师就告老还乡了。
徐大学士不想惹皇帝不快,这才进宫来试探一下皇帝的意思。
皇帝微微蹙眉,那表情明显在说,这么点事也要来问他,还要主考官有何用?!
尹晦读懂皇帝的表情,便好心地提点徐大学士:“徐大人,您是主考官,自然是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