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你让孙伯出去的?”
“嗯。”
“那会……你多大?”
“18。”
关歆一惊,原来他们那么早就有过交集。
她记不清当年搬到这里居住的年岁,想来也不会超过十三四岁。
但那段时间她在这栋别墅里,除了孙伯并未见过其他人。
关歆敛了敛神,想问些什么,又不知何从说起。
她突然想起老徐曾经提过一嘴,周靳庭的母亲就是在他十七八岁的年纪病逝的。
“去楼上坐坐?”
男人平缓的低音唤回关歆的思绪。
她二话不说地站起身,跟着他走上台阶。
二楼的向阳面,拐角有一处阳光房。
植物架上摆着各种花草盆栽,角落摆着一张沙发和吊椅。
周靳庭走到沙发落座,并把关歆抱到腿上,而后扭着她的下巴往特定的方向转了一下。
关歆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视野中不偏不倚地能将隔壁别墅的院子尽收眼底。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医院。”
关歆尚沉浸在对面院落的景观里,耳畔忽地传来周靳庭的声音。
“什么时候?”
“应该是你母亲第一次进急诊那天。”
关歆愕然,“你当时也在?”
周靳庭目光流露出几分悠远的晦暗,“嗯。”
那条安静到令人窒息的手术室走廊。
一边是关歆的母亲在急救,一边是周靳庭的母亲在手术。
只不过他母亲那次手术效果不佳,下了手术台不到三个月就病逝了。
那个秋冬对他而言是灰败且惨烈的。
以至于在手术室走廊,无意中关注到的和他同病相怜的小女孩,并没能在他心里留下什么难忘的印记。
直至隆冬时节,隔壁久无人居的别墅搬来了一对母女。
那时候他母亲刚去世不久,还没过三七,为此他延迟去国外入学,大部分时间都在阳光房里怀念母亲和消磨时间。
然而,当他在阳光房看到那对搬来的母女,还是一眼认出关歆就是在医院里偶然碰到的那个小女孩。
她和医院那天一样,扎着马尾,眼睛杏圆,稚气的脸庞还带着点婴儿肥。
她看起来不是特别快乐,但很会自娱自乐。
她经常一个人在院子里晃悠,特别是下雪天还会自己堆雪人,然后献宝似的把她母亲叫出来欣赏她丑丑的杰作。
周靳庭忽然觉得她比自己幸运,起码她母亲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
变故发生在腊月,寂静的夜晚突然传出女人的怒骂和女孩的哭喊。
他是在阳光房里看到女孩被推出门外,摔进雪堆,看到她站在雪地里哭着拍门,他看了好一会,才招呼孙伯出去问问情况。
孙伯把瑟瑟发抖的女孩带回别墅,给她披上毛毯取暖,她抽噎着说‘谢谢伯伯’。
周靳庭没有下楼,只是在二楼静静看着。